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带着一种金石之气。
李成章坐在前排,脸色灰败,手中的笔早已不知丢到何处。
本以为宁默先前的诗不应景,再好也没什么用……
可此刻他忽然发现,宁默这一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更要远胜刚才的那首诗。
翰林院的林编修,更是羞愧不已,偷瞄了眼赵元宸,然后低下头来……
有种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感觉。
就在这时,高台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缓缓站起身。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那个方向,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所有的涟漪都在同一刻平息。
赵恒放下茶盏,步履从容地走到大厅中央。
他没有带张载玉,没有带徐阶,也没有让内侍跟随。
他就那么一个人走过来,明黄色的常服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盘龙带上的金丝绣纹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闪动。
大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垂手肃立,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赵恒走到宁默面前,停下。
所有人都瞪大着眼睛看到这一幕,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已经暗自估量宁默的价值……
赵恒看着宁默,随后微微一笑。
嘶!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直接倒吸了口凉气。
天子笑了,而且似乎还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真切切的欣赏。
“朕上次看你的策论,觉得你是经世之才,今日听你的诗,才知道你不仅有经世之才,还有诗仙之才。”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明显感受到了陛下这句话的分量……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谁有过这种殊荣?
有人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赵恒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宁默身上,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一字一句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两句,朕很喜欢。”
大厅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赵元宸坐在永宁侯身后的席位上,脸色一片铁青。
无数道目光落在宁默身上,有惊叹,有羡慕,有嫉妒,有释然,也有深深的震撼。
柳明远站在高台上,看着宁默,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带着继续欣慰,还有一种后生可畏的感慨。
他写诗三十年,自以为已达诗道巅峰。
今日方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这诗圣二字,他自认为承之无愧,但陛下点评宁默有诗仙之才,他认为……宁默当之无愧。
他当下也朝着宁默拱手,郑重道:“宁公子大才,老夫钦佩,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能与公子多多切磋。”
宁默连忙还礼,谦逊道:“柳先生言重了。学生不过是侥幸得了几句,岂敢与先生相提并论?先生诗道精深,学生仰慕已久。”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没有丝毫得意忘形之态,让在场众人对他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捻着胡须,连连点头:“此子不骄不躁,实属难得。”
另一位翰林侍讲也感慨道:“有才而不傲,有光而不耀,这才是真正的名士风范。”
大禹皇帝赵恒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随后他重新坐回雅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宁默身上,带着几分欣赏,显然非常满意宁默的表现。
“张卿。”赵恒看向张载玉。
内阁首辅张载玉连忙躬身:“臣在。”
“你觉得,此子如何?”
张载玉沉吟片刻,低声道:“回陛下,此子才华横溢,诗才惊艳,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不卑不亢。若是能好好培养,将来必是国之栋梁。”
赵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可张载玉从他那微弯的嘴角,已然读出了陛下的心意,这个宁默,怕是彻底入了陛下的眼了。
而诗会,也并没有因为天子的金口玉言而结束。
恰恰相反。
此时的气氛,反而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才子们,此刻纷纷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