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节
响。

    翰林院的一位侍讲抄完最后一句,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摇头叹道:“老夫真是服了,李文博这家伙……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出彩的学生?”

    周正清也放下茶盏,看着宁默,目光复杂:“此子,居然只是我国子监的旁听生?”

    旁边的官员压低声音:“是……”

    周正清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钱万三坐在角落,激动得浑身发抖,想要抓东西,却发现没什么东西可抓,整个人挠耳抓腮……

    柳如风看着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感到无比骄傲!

    “什么是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不仅策论好,诗词也出彩……而他,是我的兄弟!”

    不远处,孙思远低着头,眼眶微红。

    他想起自己在崇文堂里跟宁默较劲的那些日子,忽然觉得太可笑了。

    他拿什么跟宁默较劲?

    策论?诗词?

    试问,自己哪一样比得过?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台上那道青衫身影,眼中再也没有了不甘,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以及认命般的释然。

    ……

    此刻,方文昭不知何时退回了人群中,没人注意到他,也没人在意他。

    他的挑衅,宁默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才是最大的羞辱。

    你以为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不,你连让我看你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赵元宸站在永宁侯身后,神色阴沉地盯着台上的宁默,胸膛微微起伏。

    他安排方文昭挑衅,是想逼宁默当众献诗,然后让人挑刺,说他写得不好,说他名不副实,说他不过是仗着陛下的赏识才得意忘形。

    可宁默的这首诗,他怎么挑刺?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谁有资格挑这首诗的刺?

    他安排的人,连站出来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方文昭已经退了,其他人呢?

    他看向人群中的另一个身影,那人正低着头,假装在喝茶,根本没有往台上看一眼。

    赵元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机会!

    他咬了咬牙,朝人群中另一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过了片刻,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站起身,走到台中。

    他年约三十,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看穿着似乎是翰林院的编修。

    这位编修拱手道:“在翰林院编修林远山,宁公子这首诗,精妙绝伦,学生佩服之至。”

    他说得很诚恳,众人纷纷点头。

    可下一刻,他话锋一转:“不过……今日是望江楼落成之喜,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本是欢庆之事。宁公子这首诗,写的是登高望远、天地苍茫,固然意境深远,可似乎……太悲了些?”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元宸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刁难,看你怎么接。

    果然,此人的话一出,不少人面露思索之色。

    这话说得刁钻,却也有几分道理。

    宁默这首诗写的是孤独,是苍茫,是“独怆然而涕下”的悲怆,用在落成庆典上,确实……不太应景。

    “可不是嘛,这诗是好诗,可放在今日,确实有点……”有人小声嘀咕。

    李成章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宁默的诗虽好,可若被扣上“不应景”的帽子,那也算不上完美。

    他倒要看看宁默怎么应对。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宁默身上。

    宁默没有慌,没有急,甚至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

    他看了林文远一眼,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从容。

    “林大人说得对。”他点了点头。

    林文远愣了一下……他以为宁默会辩解,会反驳,他准备好了应对的措辞。

    可宁默直接认了?

    “上一首确实太悲了些。”

    宁默的声音平静,“那在下便再献一首,以贺望江楼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