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今天心里装着的是秦姑娘。
那姑娘端着碗走过来,将豆花放在宁默面前。
“客官,您的豆花。”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但却格外悦耳动听,给宁默一种……像是山间的泉水,在叮叮咚咚地流。
宁默心荡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点了点头,平静道:“多谢。”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豆花嫩滑爽口,入口即化,比他从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强,不愧是京城。
豆花、都比其他地方好吃……
“不错哦!”
他由衷赞了一句,说道:“再来一碗……”
“好的,客官,您稍等!”
那姑娘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顺便跟忙碌的中年人报了单。
宁默则继续低头喝豆花,没有再看她。
不得不说……是个能生养的主,真大!
……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豆花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那姑娘忙得脚不沾地,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可她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急不躁。
宁默注意到,那个中年男人虽然一直在灶台后忙碌,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店里的客人。
不是商贩看客人的那种精明,而是一种……像是经历过什么的人,才会有的警觉。
而且他每次扫视,都会在几个特定的人身上多停留一瞬。
那几个坐在角落里的汉子,穿着寻常,吃饭的姿态却不像普通百姓……腰背挺直,筷子用得稳,目光不乱飘。
宁默垂下眼帘,继续喝豆花。
心里却有了数。
这家豆花店,不太寻常。
那姑娘的气质不寻常,中年男人的气度也不寻常,连来吃饭的客人,都有几个不寻常。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路过吃豆花的读书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不要牵扯太多。
就在这时。
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短打,腰间别着短刀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年轻人。
一个个歪着脑袋,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很快就锁定了店里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哟,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豆花西施’?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刀疤脸大步走进店里,目光在那姑娘身上打转,眼神里满是贪婪。
嘴角歪斜,就差口水没流出来了。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纷纷凑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真翘,好白,大……之类的话。
灶台后的中年男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立马放下手里的勺子,走上前来,挡在了女儿身前。
“几位客官,想吃豆花?里面请。”
他的声音依旧和善,可那双眼睛,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笑意。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吃什么豆花?老子是来看美人的。”
他伸手就要去拨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没有退,也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刀疤脸推了一下,没推动。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声音依旧平和:“客官,小店只卖豆花。您若是想吃豆花,小的给您盛一碗。若是想找别的乐子,这条街上还有几家酒楼,您可以去那儿看看。”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狠厉。
“行。那给老子来三碗豆花。”
他一挥手,带着几个小弟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中年男人转身去盛豆花。
那姑娘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父亲端碗。
三碗豆花端上桌。
刀疤脸没有接碗,只是盯着那姑娘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贱贱的笑。
“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许了人家没有?”
那姑娘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
刀疤脸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
那姑娘脚步一顿,侧身避开,动作快得不像是寻常女子。
刀疤脸抓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还挺灵活。”
他站起身,朝那姑娘走去。
中年男人从灶台后走出来,挡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