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是宫里的红人。
他一个国子监的旁听生,连个正经功名都没有,若是跟她走得太近,传出去,对他不好,对她也不好。
“学生明白。”他点了点头。
了尘方丈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坦然,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到出来……以后他肯定还敢这么做。
了尘方丈没有再说什么,双手合十,转身离去。
法慧和其他几个僧人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法慧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宁默一眼。
“宁施主。”
宁默抬头看他。
法慧看着他,目光复杂,许久,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宁默笑了笑,拱手道:“多谢大师。”
法慧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庙里,只剩下宁默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久久没有动。
雨后的山林,格外清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
青衫给了秦姑娘,他现在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
中衣有些皱,领口还沾着一缕淡淡的香气。
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宁默低头闻了闻,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他转身,走回庙里,拿起还搭在架子上的外衫,这是秦姑娘的外衫。
月白色的,还带着她身上的香气。
宁默将外衫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
然后,他大步走出庙门,朝山下走去。
……
栖霞寺,后院禅房。
了尘方丈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闭着眼睛。
法慧坐在他对面,双手合十,沉默不语。
许久,了尘方丈睁开眼,看着法慧。
“法慧。”
“弟子在。”
“你觉得,宁施主这个人,如何?”
法慧沉默了片刻。
“弟子以为,宁施主……不是池中之物。”
了尘方丈点了点头。
“还有呢?”
法慧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还有……宁施主福缘深厚。”
了尘方丈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福缘深厚?”
“是。”
法慧点了点头,“他能得陛下的赏识,能得……那位姑娘的芳心,这样的人,不是福缘深厚,是什么?”
了尘方丈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是啊,福缘深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上,低喃道:“但愿……他能守住这份福缘,对我等栖霞寺,也是一桩深厚的福缘……”
第287章 监王宁默
与此同时。
国子监,崇文堂内,日头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映着斑驳的光影。
此刻,李侍讲正站在讲台上,合上手中书卷,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嘴角带着一丝往日难得一见的笑意。
“这些天讲的策论,你们都交了。本官看了,有些人进步很大,有些人……还是老样子。”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钱万三和柳如风等人。
钱万三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袋。
“不过总的来说,本官很满意。”
李侍讲捻着胡须,语气众又带着几分熟悉的赞许……
“尤其是宁默那篇论三大患的策论,陛下亲自过目,诸位想必也听说了。本官就不再多说,说多了,你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堂内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确实起茧子了。
这些天李侍讲每堂课都要提宁默,提完还要感慨褒奖一番,感慨褒奖完后,还要顺带勉励他们几句。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你们要向宁默学习”
“宁默能做到,你们为什么不能”
“本官不是要夸宁默,是要让你们知道,读书不是关起门来死读书”。
起初还有人听得热血沸腾,觉得要向旁听生宁默看齐。
可听得多了,就麻木了。
然后现在……基本上是一听到李侍讲提起宁默这个名字,他们就忍不住翻白眼。
烦死啦!
可烦又能怎样?
李侍讲是翰林院侍讲学士,从四品的大员,他夸谁不夸谁,轮得到他们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