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节
?!”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接话。

    刘崇文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方才还义愤填膺、捶胸顿足的那几个老臣,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恨不得把头埋进金砖缝里。

    “你们跟朕说‘社稷危矣’。”

    赵恒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朕告诉你们,大禹的社稷,就是坏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江南水患,你们年年报喜不报忧,朕信了你们一年又一年,可水患呢?一点没减!”

    “边防军务,你们年年说粮饷已足,可朕派暗卫探查过,北境将士饿着肚子守边,你们却在这里花天酒地!”

    “地方吏治,你们年年说吏治清明,可朕收到的诉状,堆起来比你们的官帽还高!”

    “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穿着朕赐的官袍,坐在这太和殿里,口口声声说为国为民……你们为国做了什么?为民做了什么?”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抬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但有一说一,他们觉得陛下这是一棍子打死所有人,隔壁的李大人是这样的,旁边的王大人也是……而自己就很冤枉……

    赵恒走回龙椅,缓缓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得发苦,可他浑然不觉。

    “朕今天在御书房,看了一份策论。”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缓和了几分,“是一个国子监的旁听生写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国子监的旁听生?”

    “一个学生写的策论?”

    “陛下怎么会看一个旁听生的策论?”

    赵恒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继续道:“朕看完那份策论,才知道什么叫‘真知灼见’。才知道什么叫‘经世致用’。才知道什么叫‘把百姓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朕在朝堂上,听你们说了几年的话,从来没有听过一句这么提气的。”

    “那个旁听生说‘把百姓放在心上,不用礼乐,天下也能大治。’”

    “朕觉得,他说得对。”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恒身上,有震惊,有茫然,有难以置信。

    一个旁听生的话,陛下居然觉得对?

    “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听你们哭,不是要听你们撞柱子。”

    赵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朕今天叫你们来,是要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朕打算选几个地方,试行新政。”

    殿内哗然。

    “新政?什么新政?”

    “陛下,这……”

    赵恒抬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议论。

    “江南水患,年年治年年淹,朕打算选一个府,试行以工代赈,化灾民为劳力,既解水患,又安流民的法子,银子专款专用,分段加固堤坝,十年为期。”

    “地方吏治,朕打算选一个府,试行设民情簿,使百姓得以上达天听,官员有所顾忌,不敢妄为。”

    “边防军务,朕打算选一个军营,设专使巡查,严惩克扣者,使每一分粮饷都落到将士手里。”

    他说完,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你们告诉朕,哪个地方合适?”

    殿内安静了许久。

    户部尚书周孝坤往前踏了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江南水患,当以松江府为试点。松江府连年受灾,百姓苦不堪言,堤坝屡修屡垮,最急需整治。”

    工部尚书陈延时也站了出来:“臣附议。松江府河道淤塞最严重,若能在此试行新政,效果最为明显。”

    赵恒点了点头,又看向兵部尚书王崇北:“王卿,边防军务,你觉得哪个军营合适?”

    王崇北沉吟片刻,道:“回陛下,臣以为……北境云州大营最合适。云州大营地处边关,将士人数最多,粮饷问题也最突出。若能在此试行新政,成效最有说服力。”

    “至于地方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