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爷还是我的老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柳儿说的,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柳儿的手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爷对夫人好吗?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他就是个将死之人,躺在病榻上,连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给夫人什么温暖了。
可夫人说得对。
不管怎样,老爷还是老爷,她是周家的三夫人,这个身份,怎么都改不了,除非周家老爷休书……
沈月茹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依然年轻的脸,忽然笑了笑,说道:“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
柳儿看着夫人嘴角那抹笑意,心里又酸又暖。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紧接着外面传来宁默的声音:“夫人……睡了吗?”
沈月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没、没呢。”
柳儿抿嘴笑了笑,放下木梳,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
沈月茹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却迟迟没有拉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寝衣,轻薄软绸,烛光下几乎能透出肌肤的颜色。她忽然有些后悔,不该穿这身。太透了,太……太不像话了。
第269章 夫人,我进来了
“没睡的话……那我进来了?”
宁默没有等沈月茹回答,手已经准备开始推门……
但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拉开了。
沈月茹站在门口,烛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白色的软绸寝衣,简直薄如蝉翼,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雪白的肩头。
那布料在烛光下几乎半透明,底下饱满的弧线和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
“……”
宁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过,落在她微敞的领口上,又往下移了半寸,然后猛地收回来。
不能看。
再看就控制不住了。
沈月茹察觉到了他那瞬间的失态,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却没有点破,只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宁默跨过门槛,反手关上门。
他转过身,正要说话,余光瞥见内室门口站着一道娇小的身影……丫鬟柳儿,手里端着半盏温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公子。”
柳儿福了福身,把茶盏放在桌上,又看了沈月茹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夫人,奴婢先回房歇息了。夫人若是有事,再唤奴婢。”
说完,她也不等沈月茹回答,低着头快步走出内室,经过宁默身边时,还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小幽怨。
宁默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
门轻轻关上,内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月茹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动作不紧不慢。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烛光下,那张清丽的容颜带着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风韵。
“默郎……我好看吗?”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我的夫人自然好看……”
宁默由衷地说道,随后从镜中收回目光,走到沈月茹身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木梳:“我来。”
沈月茹没有拒绝,只是从镜中看着他。
他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专注地替她梳理长发。
“默郎。”
沈月茹忽然开口,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宁默身上,看向他左臂那道被划破的伤口上。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宁默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青衫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袖口划破了一道口子,虽然已经包扎过,但痕迹还在。
刚只顾着写策论,忘记换衣服了……当然衣服也都没带。
“不小心碰的。”宁默微微一笑道。
沈月茹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眼神让宁默莫名心虚。
他沉默了一瞬,知道瞒不过去,便在她身边坐下,将这几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方守朴接到礼部考评通知开始……书院考评改了规矩,不考学生,考院长,排名倒数第一的取消办学资格,到去揽月阁结交礼部官员……
“方院长于我有恩。我刚到京城时,无处落脚,是他收留了我。我没有文牒,差点被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