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宁默眼眸深处似乎有几分疲惫……但掩饰的很好。
她忽然有些心疼,便问道:“公子有心事?”
宁默沉默了一瞬,在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算是吧,不过听你弹会琴,估计就没了。”
苏晚凝看着他。
烛光下,他的侧脸线条依旧清晰,眉眼依旧俊朗,可眉宇间那抹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那奴家为公子奏曲……”
她没有再问,转身走到琴前坐下,抬手,指尖落在弦上。
琴声起。
不是前些时日那首清清冷冷的曲子,也不是那首缠绵悱恻的小调。
这首曲子,很轻,很柔,像山间清爽的风,像林间甘甜的溪水,静静的,缓缓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
与此同时。
揽月阁的大堂里,丝竹声悠悠地响着。
可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丝竹上。
因为从三楼那间紧闭的雅间里,飘出了一缕琴声。
那琴声太美了,美得不像人间能有的。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喝酒的不喝了,说笑的不说了,连那些在姑娘怀里撒娇的客人,都抬起头,望向三楼的方向。
“是苏大家。”
“只有苏大家才能弹出这样的曲子。”
“我听过苏大家的琴,可这首……比从前那些都好。”
“可不是嘛,这曲子,像是在跟人说话似的,轻轻的,柔柔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琴声里,忘了喝酒,忘了说笑,忘了身边还搂着姑娘。
三楼,吴文辉所在的雅间里,琴声也隐隐约约地飘进来。
吴文辉端着酒杯,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忽然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大家的琴,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旁边一个官员连忙附和:“可不是嘛!下官在京城这些年,听过不少琴,可能比得上苏大家的,一个都没有。”
另一个官员也凑过来,满脸堆笑:“吴大人,您说苏大家这琴,是不是专门为您弹的?您一来,她就弹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吴文辉嘴角微微上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大家可是京城十美之一,才情极高,寻常人连她的面都见不着。”
一个官员摇头晃脑,啧啧称奇,“可她对吴大人,却是不一样的。每次吴大人来,她都亲自弹琴,这待遇,整个揽月阁独一份!”
“那是自然。”
另一个官员接话,语气里满是奉承,“吴大人是什么人?礼部主事,朝廷命官,前途无量。苏大家虽是清倌人,可到底是个女子,能攀上吴大人这样的高枝,那是她的福分。”
“说得对!说得对!”
众人七嘴八舌,把苏晚凝和吴文辉夸上了天。
吴文辉听得飘飘然,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慢悠悠道:“本官来之前,就跟嬷嬷说了,让苏姑娘今晚弹一曲助兴。这不,曲子弹了,诸位听着可还入耳?”
“入耳入耳!太入耳了!”
“吴大人好手段!”
“苏大家这是对吴大人另眼相看啊!”
吴文辉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意上头,他忽然觉得,苏晚凝那副清冷的模样,更勾人了。
一个青楼女子,装什么清高?
宁默能进的地方,他怎么就进不得?
吴文辉放下酒杯,对身边的随从吩咐道:“去,把嬷嬷叫来。”
随从应声而去。
片刻后,嬷嬷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吴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吴文辉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眯着眼睛看她,慢悠悠道:“嬷嬷,本官今晚想见见苏姑娘。你安排一下。”
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赔笑道:“吴大人,苏姑娘今晚身子不适,怕是……”
“不适?”吴文辉打断她,冷笑一声,“不适还能弹琴?弹得还挺好。”
嬷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吴文辉放下酒杯,脸色沉了下来:“嬷嬷,本官在揽月阁花了多少银子?你自己算算。本官就想见见苏姑娘,跟她喝杯酒,说说话,这都不行?”
嬷嬷急得额头冒汗,连连赔罪:“吴大人息怒,不是老身不让您见,实在是苏姑娘她……她性子倔,老身也劝不动……”
“劝不动?”
吴文辉站起身,走到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