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默道:“所以我想找个院子,让他们安顿下来。”
钱万三和柳如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是为了那位沈兄。
“宁兄,你对那位沈兄……可真是上心啊。”钱万三忍不住感慨道。
宁默笑了笑:“沈兄于我,有知遇之恩。他在京城无依无靠,我自然要帮衬一二。”
“应该的应该的。”
钱万三连连点头,想了想,问道:“那你……会去住吗?”
宁默本来想说不会去住,但是转念一想,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沈月茹千里迢迢从湘南跑到京城,不就是想跟他多见面吗?
他若是不去住,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他肯定会填满心意的!
于是便点头道:“会。”
钱万三和柳如风的脸色,同时僵了一瞬。
会去住?
那就是说……宁默要跟那位沈兄住在一起?
两个男人,住在一个院子里……
钱万三干咳一声,声音有些发紧:“宁兄,你……你跟那位沈兄,关系可真好。”
“沈兄于我恩重如山。”
宁默神色坦然,道:“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钱万三和柳如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就可以卖自家种的菊花了……啊,不对,恩重如山就能摘人家的花儿了?
“这个倒也是……”
钱万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宁兄,那个,你……你跟那位沈兄,谁在前……”
宁默看了他一眼:“什么?”
钱万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宁默那双清澈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
他讪讪一笑,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柳如风在一旁摇着折扇,难得没有插话。
他看了看宁默,又看了看钱万三,忽然开口:“老钱,既然宁兄想让我们帮忙找房子……正好,你家不是有好几处空宅子吗?随便腾一间出来不就得了?”
钱万三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宁默现在是国子监的大红人,这个人情可不好欠啊!
欠着就是赚到。
他看向宁默,果断说道:“宁兄,你也别租了。我家在东城有处空宅子,一直闲置着,也没人住。你直接让沈兄搬进去住就行了,谈什么租金?”
宁默一愣:“这怎么行?白住可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
钱万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还要花钱请人打扫。沈兄住进去,正好帮我看房子,我还省了工钱不是?”
宁默知道钱万三是好意,但无功不受禄,坚持道:“钱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房子是房子,情分是情分,租金一定要给。”
钱万三见他坚持,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那行,既然宁兄这么客气,那就……一千两一个月吧。”
宁默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千两?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点银票……从湘南带出来的,加上方若兰之前偷偷塞给他的,拢共也不过几百两。
一千两一个月,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钱兄,这……”
他张了张嘴,有些肉疼道:“能不能便宜点?”
钱万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宁兄,你先别急着讲价,等看了房子再说。你要是觉得不值这个价,我白送你住都行!”
柳如风道:“正好没事,走……出去看看去!”
“走!”
钱万三果断应道,顺便从箱子里把钥匙都翻了出来。
宁默将信将疑,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房子再说。
……
三人出了国子监,沿着街道往东走。
一路上,钱万三兴致勃勃地介绍:“那宅子在东城柳巷,离国子监不远,走路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周围住的都是正经人家,清静,安全。”
“宅子不大,也就三进,前后带两个院子。前院可以会客,中院住人,后院有个小花园,种了几株桂花树。”
宁默听着,心里直犯嘀咕。
三进院子?
前后花园?
这不就是豪宅吗?
一炷香后,三人在一处宅院门前停下。
宁默抬头看去,整个人愣住了。
朱漆大门,铜钉闪闪发亮,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钱府别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