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一拍大腿:“对了!待会儿有曲子听!云秀坊新来了个唱曲的姑娘,嗓子那叫一个甜,据说是从江南请来的,咱们今天来得巧,正好赶上!”
柳如风眼睛一亮:“可是那个叫‘柳烟’的?”
“对对对!就是她!”
钱万三搓着手,满脸期待。
沈月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她虽然相信宁默,可要她坐在这里听别的姑娘唱曲给默郎听,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宁默察言观色,当即放下书,站起身,朝钱万三和柳如风拱了拱手:“钱兄,柳兄,曲就不听了。我跟沈兄和柳兄许久未见,想出去走走,说说话。”
钱万三一愣:“这就走了?曲还没听呢!”
柳如风也道:“对啊宁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坐坐呗?”
宁默摇摇头,笑道:“不了。你们玩得尽兴,我先陪沈兄他们出去走走,改日再聚。”
他说着,朝沈月茹使了个眼色。
沈月茹心领神会,也站起身,拱手道:“钱兄、柳兄,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叙。”
柳儿连忙跟着站起来,小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
钱万三和柳如风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扫兴,但也不好强留,只得起身相送。
“行吧行吧,那你们慢走。”
钱万三拍着宁默的肩膀,压低声音,“宁兄,下次可不能再这么扫兴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连杯酒都没好好喝!”
宁默笑着应了,带着沈月茹和柳儿出了雅间。
三人沿着回廊往外走。
身后,钱万三的声音隐隐传来:“宁兄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了些,在勾栏里读书,这说出去谁信?”
柳如风摇着折扇,若有所思:“可不是?方才沈兄进来的时候,你没注意?宁兄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那不是喝酒喝的?”
“他喝的茶。”
“……”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钱万三挠了挠头:“柳兄,你有没有觉得,宁兄看那位‘沈兄’的眼神,有点……不太对?”
柳如风没说话,只是把折扇摇得更快了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微妙的神色。
不对!
非常不对!
……
楼下,宁默三人已经出了云秀坊的大门。
夜风拂面,吹散了身上的脂粉气,也吹散了方才的紧张。
宁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正要开口,沈月茹却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默郎!”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庆幸,还有几分压抑了许久的思念。
宁默心头一软,正要说话,沈月茹已经踮起脚尖,直直地堵住了他的嘴。
宁默的眼珠子猛地瞪大……这是在大街上!
而且你还穿着男装!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两个男人……”
“这这这……成何体统!”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几个云秀坊的姑娘更是掩着嘴,娇躯颤抖,脸红无比,却又不舍得移开眼睛。
楼上,钱万三和柳如风刚好推开窗户透气,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钱万三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柳如风的折扇也停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雷劈了一样。
两人就那么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两个“男人”拥在一起,看着那个清秀的沈公子正踮着脚尖,搂着宁默的脖子,啄得旁若无人。
“这……”
钱万三咽了口唾沫,揉了揉眼镜,声音都在发颤:“柳兄,我、我没看错吧?我不会醉懵了吧?”
柳如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搂过姑娘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脸色略有些发白。
然后,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钱万三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难怪宁兄方才不让我们叫姑娘。”
钱万三喃喃道,“难怪他抱着书不肯放,难怪他看都不看那些姑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