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他派人去打听了那个叫宁默的湘南解元,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那小子不仅没有被赶出京城,还进了国子监,成了什么首席监生,在崇文堂读书,连翰林院的李侍讲都对他另眼相看。
这倒是意外之喜。
有了这个消息,还怕那位三夫人不给他开门?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敲门。
“三夫人?在下韩子立。”
门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沈月茹清清淡淡的声音:“韩公子,有什么事吗?”
韩子立压住心头的雀跃,尽量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道:“三夫人,您前日托在下打听的那个人……有消息了。”
话音落下,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月茹站在门内,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乌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未施粉黛,却更显得肤如凝脂,眉眼如画。
“他在哪里?”
她看着韩子立,美眸中带着几分急切。
韩子立愣了愣。
不是说帮周清澜带句话而已,怎么这位三夫人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沈月茹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端庄起来。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中那一瞬间的急切,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温婉:
“让韩公子见笑了。宁公子在湘南时对周家多有帮助,我家大小姐清澜临行前特意托我带句话给他,说是……比较要紧。”
她顿了顿,看向韩子立,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得体的浅笑:“有消息还请公子告知,月茹感激不尽。”
韩子立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张端庄温婉的脸,心里那点疑虑反倒散了大半。
也对。
一个深宅妇人,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总不会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
何况自己男人都还在身边。
“三夫人客气了。”
他笑了笑,却没有立刻说下去,只是目光在沈月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消息确实有,不过……”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三分,带着几分试探:“在下为了打听这个人,可没少费功夫。三夫人就不表示表示?”
沈月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没有退,也没有慌,只是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依旧温婉,却多了几分清冷:“韩公子说笑了,公子是清澜的好友,又受清澜所托照应我们,月茹心中只有感激。”
“至于表示……”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家老爷还在病中,月茹日夜悬心,只盼公子能尽快安排名医,救我家老爷一命。这才是正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韩子立那点心思挡了回去,又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韩子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讪讪地笑了笑,后退一步:“夫人误会了,在下不是那个意思。”
他干咳一声,正了正神色:“名医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两日就能过来给周伯父诊治。夫人放心。”
沈月茹微微颔首:“多谢韩公子。”
她说完,便没有再接话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告辞。
韩子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还是不甘心:“夫人就不想知道那个宁默在哪儿?”
沈月茹心中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知道宁默跟着世子赵元宸来了京城,可具体在哪儿,她确实不知道。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
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让她后悔了。
“我与宁公子并不相熟。”
她淡淡道:“公子若是不方便说,那便算了,左右清澜过些日子也要来京城,到时候她亲自去说更好……”
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反倒让韩子立彻底放下了心。
看来这位三夫人跟那个宁默确实没什么关系。
他笑了笑,语气也轻松了几分:“三夫人说哪里话?在下既然答应了,自然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个宁默,如今在国子监读书,还是这一届的首席监生,住明德轩,在崇文堂听课,在京城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了。”
沈月茹的心跳漏了一拍。
国子监?
首席监生?
崇文堂?
她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辛苦韩公子了,还请公子尽快安排名医,医治我家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