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钱万三怔怔地看着宁默,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湘南来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才华,不是学识,而是一种……高度。
一种站在更高处看问题的眼界。
“宁兄。”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你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宁默微微一笑:“没人教。书读多了,自己想明白的。”
他心里补了一句。
当然,主要是前世那些大佬们的思想太超前了,随便拿一点出来,都够这个时代的人消化半辈子的。
柳如风长叹一声:“宁兄,跟你一比,我这些年真是白读了。”
郑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不知在想什么。
厢房里安静了片刻。
柳如风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角,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在手里掂了掂,转身看向众人,脸上露出几分贼兮兮的笑。
“光说不练有什么意思?来来来,我这儿有瓶好酒,咱们喝两杯!”
钱万三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起来:“喝酒?不太好吧?这里可是国子监……”
“怕什么?”
柳如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大晚上的,又没人来查。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喝大酒,就是助助兴。”
他看向宁默:“宁兄,你说呢?”
宁默想了想,自己在京城确实需要交朋友,不能光靠女人。
何况钱万三、柳如风、郑明这三人,一个商贾之子、一个诗圣之后、一个外戚子弟,各有各的门路和人脉,跟他们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那就尝尝。”他笑着点头。
钱万三顿时来劲了,压低声音道:“你们等着!”
说完一溜烟跑出去,片刻后抱了个小酒坛回来,往桌上一放,得意洋洋道:“这是我爹从江南带回来的‘女儿红’,埋了好些年!一直没舍得喝!”
柳如风凑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
郑明坐在角落里,看着那坛酒,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
钱万三拍开泥封,给每人倒了一碗。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晃荡,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满室生香。
“来来来,先干一碗!”钱万三端起碗,豪气干云。
宁默也端起碗,跟他们碰了一下。
酒入喉咙,绵软醇厚,带着一丝甜意,并不辣口。
好酒。
他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什么酒没喝过?这点度数对他来说,跟喝水没什么区别。
可问题是……这具身体,好像不太行。
一碗下肚,他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整个人开始发飘。
“宁兄?再来一碗!”钱万三又给他满上。
宁默想拒绝,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好。”
第二碗下肚。
眼前的灯光开始摇晃,钱万三的脸变成了三个,柳如风的折扇在他眼前转啊转,像一只花蝴蝶。
“宁兄好酒量!”
钱万三竖起大拇指,“再来再来!”
第三碗。
宁默觉得自己好像飘起来了。
他听见柳如风在吟诗,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听见钱万三在算账,什么“一坛酒值五十两银子”,听见郑明在笑。
郑明在笑?
他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见郑明那张冷脸上,居然真的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落在宁默眼里,却像春天里第一朵花开。
他忽然觉得,郑明这张脸,还挺好看的。
“兄弟,你笑起来真好看……”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栽,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26章 兄弟,你好香啊
厢房里。
钱万三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柳如风抱着酒坛子靠在墙角,嘴角还挂着笑,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宁默和郑明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一处,宁默抱着郑明,脸埋在她颈窝里,睡得像头死猪。
郑明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她想推开他,可喝了酒的手脚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身上的气息混着酒气钻进她鼻子里,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好闻。
她咬了咬唇,闭上眼睛,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厢房里一片狼藉上。
宁默迷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