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宸一声冷喝,打断了他。
刘衙头浑身一抖,不敢再说话。
赵元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国子监……
林文渊……
那个老东西,居然敢背叛他?
他明明派人去打过招呼,明明让林文渊把宁默的卷子批了不合格,无论如何,不能让宁默留在京城……
可现在呢?
文牒都发下来了!
那个他眼中的寒门蝼蚁,一个可随意拿捏的家伙,可以堂堂正正地留在京城了!
可以参加来年的会试了!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周清澜会选择他,此子绝非一般人啊!
赵元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冷静不下来。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不解。
太后怎么会为宁默出面?
那个宁默,一个外地来的寒门,怎么可能攀上太后?
难道,宁默那小子,在栖霞寺遇到了太后?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太后是什么人?
那是大禹最尊贵的女子,出行都有无数人护卫,宁默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遇到?
可若不是如此,太后怎么会为他出面?
赵元宸越想越乱,越想越烦躁。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刘衙头。
“滚。”
刘衙头如蒙大赦,连连叩头,爬起来就往后退。
退到门口,他忽然听见世子的声音:“等等。”
刘衙头浑身一颤,连忙停下。
赵元宸看着他,目光冷冽:“今夜的事,不要往外传。”
刘衙头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赵元宸摆摆手。
刘衙头如获大赦,一溜烟跑了。
偏厅里,只剩下赵元宸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发寒。
“宁默……”
他喃喃着这个名字,越想越觉得自己世子居然拿不下宁默而感到气愤,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拿到文牒就没事了?天真。”
“科举这条路长着呢,会试,殿试,哪一关不能让你栽跟头?”
“太后可以看在栖霞寺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可她还能次次都给你机会?”
“本世子倒要看看,你能蹦到几时。”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软榻,缓缓坐下。
月华洒落,照出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几分……阴鸷。
……
翌日清晨。
荣郡王府。
正院里,荣郡王赵衍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时不时微微颔首。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儒雅的脸上。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仆人躬身道:“王爷,世子殿下求见。”
赵衍放下书卷,点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赵元宸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看起来依旧是那副贵公子的模样。
只是那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儿子给父王请安。”
赵元宸躬身行礼。
赵衍摆摆手:“坐吧。”
赵元宸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赵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昨晚没睡好?”
赵元宸心头一凛,连忙道:“儿子……昨夜处理了些公务,睡得晚了些。”
赵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深邃。
良久,赵衍缓缓开口:“元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为父?”
赵元宸心头一跳,连忙道:“儿子不敢!”
赵衍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敢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今日一早,宫里来人传话,太后娘娘召为父进宫。”
赵元宸愣住了。
太后召见?
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昨夜的事,心头一紧。
难道……
难道太后是为了宁默的事?
不可能。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