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节
    林文渊咬了咬牙,额头上的冷汗都渗出来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跟自己做一场殊死搏斗。

    门外。

    几个官员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谁都不敢出声。

    陈文远站在最前面,看着林文渊那僵硬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祭酒大人的话……

    在世子与寒门之间做选择?

    现在,太后娘娘掺和进来了。

    该怎么选?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林文渊站在那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良久,他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笔放下。

    不划。

    不改。

    原封不动地抄录。

    太后娘娘要看的是“答卷”,不是“批注”。

    他只需要把宁默答的内容抄下来就好,至于批注……

    那是国子监内部的事。

    若是太后娘娘问起,他可以说,这份卷子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是下面的人批的。

    他正在复核,就接到太后娘娘的旨意了。

    若是太后娘娘不问……

    那就最好。

    林文渊打定主意,当即坐到案后,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开始抄录。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不敢有丝毫马虎。

    ……

    半个时辰后。

    林文渊抄录完毕,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官员。

    “都愣着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几个官员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陈文远却站着没动。

    林文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陈文远笑了笑,跟了上去。

    ……

    国子监大门外。

    那顶青呢小轿还停在那里,周姑姑站在轿旁,神色淡然,没有丝毫不耐。

    见林文渊出来,她微微抬眸:“林大人,好了?”

    林文渊连忙上前,双手将抄录好的答卷呈上:“周姑姑,这是湘南解元宁默的考核答卷,本官亲自抄录,一字不差。请姑姑过目。”

    周姑姑接过,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林大人,这卷子,没改动吧?”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林文渊头上。

    他心头一紧,连忙道:“周姑姑明鉴,本官绝不敢动一字!这是原原本本抄录的,姑姑若是不信,本官可以取出原卷比对!”

    周姑姑看了他片刻,微微颔首。

    “林大人不必紧张。奴婢就是随口一问。”

    她把答卷收入袖中,转身朝轿子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林文渊一眼,道:“林大人,太后娘娘为何要这份卷子,想必你心里有数吧?”

    林文渊心头一凛,连忙低头:“本官……不敢妄猜。”

    周姑姑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掀开轿帘,坐了进去。

    “起轿。”

    轿夫抬起轿子,缓缓离去。

    林文渊站在原地,望着那顶青呢小轿渐行渐远,后背已经湿透了。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可他浑然不觉。

    陈文远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林文渊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道:“陈主簿,你方才不是问本官,在世子和寒门之间怎么选吗?”

    他顿了顿,说道:“现在本官告诉你若是在世子和寒门之间,本官选世子。可若是在世子和太后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本官选太后。”

    陈文远怔了怔,随即拱手道:“大人高见。”

    林文渊摆摆手,没有再多说。

    他只是望着宫城的方向,目光幽深。

    周姑姑方才那句“太后娘娘为何要这份卷子,想必你心里有数”,分明是在敲打他。

    也是在提醒他。

    宁默那小子,在栖霞寺中,大抵是得到了太后的认可。

    至于这认可的有多深……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猜。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湘南来的寒门解元,不再是能随便拿捏的蝼蚁了。

    ……

    与此同时。

    栖霞寺。

    山门外,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队巡检司的衙役,足有二三十号人,手持长刀棍棒,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领头的正是刘衙头。

    他一身官袍,腰挎长刀,站在最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