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仿佛在他眼中,宁默根本没有资格跟他谈条件,能留下性命,已是莫大的恩赐。
而退婚,不过是附带的条件而已。
“殿下……”
宁默声音有些干涩,一旦退婚,湘南哪里还有他一席之地?
所以还是试图挣扎一下,说道:“这婚事已公告湘南,请柬已发,全城皆知明日岳阳楼之约。若宁某无故退婚,周家颜面何存?清澜她……”
“那是周家的事,是清澜的事,需要你操心什么?”
赵元宸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宁默一窒。
赵元宸微微倾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晰的情绪……
那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宁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苏北周家?湘南陈家?在自己眼里或许是庞然大物,是难以逾越的高山。
但是在郡王世子面前,他们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群仰仗祖荫。在地方上有点势力的土财主罢了。
郡王府若想动他们,轻而易举。
就好比……蝼蚁与雄鹰的差距。
自己这个解元身份,在湘南或许受人敬重,但在对方眼中,恐怕跟街边识字的乞丐没什么本质区别。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自己那些所谓的才华、智谋、对周家的价值……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苍白得可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穿越而来,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急智,能够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片天,甚至赢得美人芳心,庇护一方。
可直到此刻,面对赵元宸那平静而漠然的眼神,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权势压人。
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解元又如何?
诗才绝世又如何?
在郡王府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他的命运,甚至他的生死,都只在眼前这个年轻世子的一念之间。
宁默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眼神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赵元宸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彻底碾碎对方那点可怜的骄傲和侥幸,让他认清现实。
“看来,你是明白了。”
赵元宸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语气重新变得随意,“那么,退婚吧!写一封措辞妥当的信,或者当面跟清澜说清楚。理由……你自己想,本世子只要结果。”
宁默沉默。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一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屈辱和无力。
退婚?
当众悔婚?
那他成了什么人?
背信弃义的小人?畏惧权贵的懦夫?
周清澜会怎么看他?
湘南的百姓和士子会怎么看他?
他以后还如何在湘南立足?
可是不退……眼前这一关,自己过得去吗?
“宁可杀,不可辱!”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嘶吼,那是残存的血性和尊严。
宁默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厉,直视赵元宸:
“殿下!宁某虽出身寒微,却也读圣贤书,知信义二字重逾千金!”
“周家予我活命之恩,清澜予我知遇之情,我若因惧死而背信弃义,与禽兽何异?殿下若要杀,便请动手!宁某……但求一死,以全名节!”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悲壮的味道。
与其屈辱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死,至少还能在史书……不,至少能在湘南百姓口中,留下一个“有骨气”的名声。
当然,他也是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