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凝视儿子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你既明白,便去吧!京城繁华地,听到的多是奉承,出去走走,见识见识地方人物,经历些不同的事,对你未必是坏事。”
“记住,王府的颜面,不在咄咄逼人,而在容人之量、识人之明。”
“是,儿子受教。”赵元宸郑重行礼,随后告退。
退出正院,赵元宸心中既有即将南下的振奋,也因父亲最后几句话而沉淀了几分。
父亲没有强硬阻止,甚至隐隐有让他历练之意,这让他底气更足。
待赵元宸走远,赵衍独自坐在灯下,手指轻敲桌面,低语道:“宁默……一个能让周清澜舍弃王府姻亲,甚至不惜招赘也要选定的人……本王倒真是,越发好奇了。”
……
湘南,周府。
车驾在暮色中驶入周府大门。
一路陪伴同行归来的李慕白四人,在府门外便拱手告辞。
“宁兄,今日后山之行,畅快!待你大婚之后,再好好聚首!”李慕白笑道。
“一定。诸位慢走。”
宁默在车前还礼。
“好勒!”
宁默目送四人远去,这才随着周清澜等人入府。
而此刻,周府仆役们早已得了消息,井然有序地安置车马行李。
柳含烟与沈月茹在下轿时,目光与宁默有瞬间的交汇,旋即迅速分开。
而后在各自的丫鬟簇拥下,向内院走去,背影端庄,看不出丝毫异样。
宁默则随着周清澜,往海棠苑方向行去。
“你先回雅院歇息吧!”
刚进入海棠苑中,周清澜便停下脚步,对宁默说道:“我要先去向母亲汇报这两天的事情,随后……还要去见父亲,你不用陪着我!”
宁默点头道:“好。大小姐辛苦。”
周清澜看他一眼,没再多言,带着贴身丫鬟小齐,转身往大夫人的松鹤堂走去。
宁默看着周清玲清冷挺直的背影融入暮色廊檐,也转身进了自己的雅院。
关上门后,他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青莲寺两日,看似悠闲,实则心神跟业务量耗费不小。
他需要时间,好好调养下身子。
是牛也经不起这么糟蹋啊!
……
松鹤堂内,檀香依旧。
周清澜见到大夫人后,便将她在青莲寺祈福的经过,简略告知给大夫人听。
当然,重点提及到了宁默与法慧论佛、辩才制胜之事。
大夫人周崔氏听着听着,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满是惊叹:“法慧大师?可是那位‘辩才佛子’?”
“娘在佛会上听过他的名声,据说从无败绩!宁默他……竟能赢下法慧?”
“是。”
周清澜点了点头,说道:“事后,澄观方丈感激不尽,全寺僧众皆视他为护法恩人。”
大夫人沉默良久,轻叹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这个宁默……自从他入府后,所作所为,着实一次次出乎意料。”
“不仅诗才绝世,书画双绝,如今连佛理都如此精深……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知进退,懂感恩。”
“若不论门第,确是你……是周家难得的良配。”
周清澜抬眸:“母亲,现在的他,难道不是良配么?”
大夫人被问得一怔,随即苦笑:“自然是……只是,清澜,郡王府那边,终究是个麻烦。”
“世子对你如何,娘心里清楚,他若知道你执意招赘宁默,只怕……”
“我对他无意。”
周清澜打断母亲的话,声音清冷而坚定道:“从未有过。”
大夫人看着女儿决绝的神情,知道此事已无法转圜,心中忧虑更深,却也不忍心再去逼问。
她伸手,轻轻握住女儿微凉的手,道:“罢了,你自己的路,自己选,爹娘能做的,便是支持你。只盼你……莫要太累,莫要什么都自己扛着。”
感受到母亲掌心的温暖与担忧,周清澜冰冷的心湖泛起点点涟漪。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低声道:“女儿知道。”
“婚期……真的定在九日后?”大夫人问。
“是!九日后便是吉日。”
周清澜道:“我稍后便去告诉父亲这件事……”
提到老爷,大夫人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道:“你父亲这几日气色好了不少!”
“医官说脉象平稳了许多,今早还能靠着坐起来说会话了。李医官说是心结渐去,气血自然通畅了些。你快去看看吧,他定也惦记着你。”
周清澜的眼睛一亮,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一扫而空,激动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