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节
 李慕白见状,上前打圆场,笑着拍了拍杜远康的肩膀:“杜兄,这下你可寻着人了吧,哈哈哈!”

    杜远康回过神来,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翻腾。

    而后郑重地整了整衣冠,对着宁默深深一揖到底,语气诚恳道:“宁……宁兄!杜某有眼不识泰山,方才胡言乱语,班门弄斧,实在……实在是惭愧无地!还请宁兄海涵!”

    宁默伸手虚扶,笑道:“杜兄言重了!方才交谈,宁某亦受益良多。杜兄诗才,宁某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更觉名不虚传。”

    杜远康直起身,见宁默神色真诚,并无讥讽之意,心中稍安,羞惭之余,更多了几分敬佩。

    如此才华,却这么谦和温润,这才是真正的名士风范。

    他定了定神,索性抛开尴尬,正色道:“宁兄,杜某远道而来,确是为求一晤。方才虽然出丑,但请教之心不改,不知宁兄可否……赐教一二?”

    他目光灼灼,既有期待,也有些忐忑。

    生怕宁默因方才之事不快,断然拒绝他的请求。

    而此刻。

    周围已经有三三两两的香客游人被这边动静吸引,渐渐围拢过来。

    有人认出了李慕白等湘南才子,更有人低声议论:

    “那是宁解元?”

    “真是宁解元?昨日论佛的那位?”

    “旁边那位是谁?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像是我庐州的解元杜远康……”

    “什么?两个解元?”

    游客震惊,更是觉得稀奇,一个个都围拢了过来。

    而宁默看着杜远康诚恳的眼神,也是略一沉吟。

    他本来不愿多事,但这杜远康并不是那种目中无人、刻意挑衅的反派。

    只是一个痴迷诗文的读书人。

    而且态度非常端正,没有小说中那种反派挑衅的狗血戏码。

    也罢,既然撞上了,一味回避反显小气。

    到时候自己临场反应快一些,应该不至于输给杜远康。

    他微微一笑,便颔首道:“杜兄既如此诚意,宁某若再推辞,便是不恭了。”

    “只是切磋而已,互证诗心,不论胜负,如何?”

    杜远康大喜,连连拱手:“正当如此!多谢宁兄成全!”

    李慕白见状,眼睛一亮,立刻朗声对周围渐聚的人群道:

    “诸位!湘南宁解元与庐州杜解元,今日在此以诗会友,诸位若有雅兴,可留步一观!”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宁解元!真是他!”

    “杜解元?可是写《秋江夜泊》的那位?”

    “两位解元斗诗!今日来得值了!”

    “快,快去叫人来看!”

    不过片刻,山道旁已聚了二三十人,男女皆有,个个伸颈翘首,满脸兴奋。

    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近来名声大噪的宁默真人。

    只见他一身青衫,负手而立,神情从容,气质清华,不由暗暗赞叹。

    杜远康见人渐多,精神更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对宁默拱手道:“宁兄,客随主便,我们便以这青莲后山为题,各赋一诗,如何?”

    宁默点头:“可。”

    杜远康闭目凝神片刻,睁眼时已恢复从容自信。

    他踏前一步,望了望远处云雾缭绕的峰峦,又看了看近处潺潺的山溪,朗声吟道:

    “青嶂叠云屏,松涛和梵音。

    泉飞石骨冷,苔老禅痕深。

    鸟度空山影,僧归古寺心。

    欲寻真境界,何必问山林?”

    诗成,四周安静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声赞叹。

    “好一个‘泉飞石骨冷,苔老禅痕深’!贴切!”

    “尾联点睛,有禅意!”

    “不愧是解元之才!”

    杜远康面露得意之色,信心满满地看向宁默。

    此诗写景细腻,融情于景,尾联更由实入虚,点出佛理禅思,自觉已发挥出八九分功力。

    宁默静静听完,微微点头:“杜兄此诗,状物精工,意境清幽,尾联尤见思致,实属佳作。”

    他略一沉吟,目光掠过远山近树,缓步走到溪边。

    看着清澈溪水中倒映的蓝天白云与自己的身影,缓缓开口: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