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科场舞弊案是经过府衙审理定案的,若没有铁证,单凭一面之词和宁默今日展现的才华,确实难以彻底翻案。
才华高,不代表没有舞弊啊!
几位诗社主事面面相觑,额头见汗。
今日这诗会,怎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看就要演变成无法收场的官非纠葛了!
周家这次……玩得实在太大了!
……
然后,就在这喧嚣鼎沸,争执不下之际。
那处一直垂着竹帘的静室,帘子被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从里面轻轻掀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月白云锦长袍,衬得他身姿如松如竹。
晨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眉宇间再无丝毫遮掩与怯懦,只有一片历经劫难后的沉静坦然。
以及眼底深处那压抑已久的锐利锋芒。
他步履从容,走到栏杆之前,与平阳郡主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俯瞰下方。
“宁默?!”
“真的是他!”
“他没死!他真的还活着!”
场中顿时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许多参加过今科乡试,或是见过宁默画像,听过他事迹的人,此刻终于彻底确认……
眼前这个人,真的就是那个曾在放榜之日惊艳湘南,又迅速陨落的一日解元,宁默!
那几个曾与宁默同赴乡试的寒门同窗,此刻更是脸色煞白,头几乎要埋到胸口,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当初为了巴结陈家,也受困于胁迫和利诱,他们在宁默案中或多或少做了些伪证,也保持了沉默……
如今宁默不仅没死,还以如此耀眼的方式归来,他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满是惶恐与羞愧。
根本不敢跟宁默对视……
……
“什……什么?”
知府贾存信与陈子安,在宁默真容彻底暴露于光天化日之吓后,心猛地一沉。
最后的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周家怎么敢?!
巨大的恐惧再次占据两人的内心,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他们退无可退!
贾存信猛地一指宁默,声色俱厉:“宁默!你乃朝廷钦定死囚,竟敢私自越狱潜逃!此乃罪上加罪!来人”
他朝梅园外厉声高喝:“将此越狱重犯,给本官拿下!”
他带来的几名衙役互看一眼,虽然心中忐忑,但知府有令,不得不从,当下硬着头皮就要上前。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第100章 平阳郡主
“我看谁敢?!”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断喝,陡然响起!
只见那一直立于宁默身旁静室外的“青衣公子”,一步踏前,挡在了宁默与那些衙役之间。
她抬手,从怀中拿出一块温润剔透的龙纹玉佩,高高举起!
阳光照射下,玉佩流光溢彩,其上“荣郡王府”四个古朴篆字,清晰无比!
“荣郡王府令牌在此!”
平阳郡主此刻再无半分遮掩,虽仍是男装,但那股自幼熏陶出的皇家贵气与威仪勃然而发,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我乃荣郡王府平阳郡主!奉王命游历湘南,体察民情!”
“今见湘南科场或有冤情,涉及朝廷抡才大典,本郡主岂能坐视不理?!”
知府贾存信当时就忍不住双腿一软。
郡……郡主?
怎么回事?
平阳郡主看向面无人色的之色贾存信,冷冰冰道:“贾知府,你口口声声依法办案,证据确凿。好,那本郡主今日便代表荣郡王府,正式介入此事!”
“本郡主会立刻修书,上奏湘南巡抚衙门、提刑按察使司,乃至安南学政!请求三司会审,彻查今科湘南乡试宁默舞弊一案!”
“是非曲直,公道人心,届时自有朝廷法度明断!”
“在朝廷新的查勘结论下达之前……”
她目光凌厉地逼视着那几名进退两难的衙役:“谁敢动宁默一根手指,便是藐视王府,对抗朝廷!尔等……可要想清楚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荣郡王府的平阳郡主?!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一直扮作男装,与宁默共处一室?
无数道目光在平阳郡主和宁默以及周清澜三人之间来回巡视。
只觉得今日这梅园之会,信息量之大,变故之多,简直令人目不暇接,脑筋都快转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