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即便暴露,最多是处置那几个贪财的胥吏,再罚没周家一些银钱。绝不会牵连到我,更不会牵扯出……其他事情。”
她顿了顿,看着宁默,安慰道:“而且,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大小姐的性子我了解,她眼里只有周家大事,不会特意去关注一个奴仆的来历,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她,她查不到那么细的。”
宁默点了点头。
自己好像……真的惹她了!
而且还是主动招惹。
好在王大山早就留好了退路。
贩卖死囚奴仆,确实是这个时代门阀贵族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之一。
只要不涉及谋逆大案,官府多半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但他对沈月茹说的有关周清澜的性子,却不敢完全苟同。
大小姐周清澜的性子……夫人可能真的不了解啊。
她可不是眼里只有大事那么简单。
根据自己的观察和了解,周清澜这人肯定敏锐、多疑,而且……掌控欲极强。
不过这话,他暂时不打算对沈月茹说,免得她徒增忧虑。
“这样的话我便放心了。”
宁默展颜一笑,抚了抚沈月茹的脸颊,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这两日会寻个合适的时机,跟李医官说明,夫人你跟二夫人的院中并无疫病迹象,你们也只是普通的气郁体虚,好生将养即可。”
“届时,隔离解除,我差不多也该从海棠苑回奴仆院了。到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月茹,道:“再听夫人差遣。”
沈月茹听到他说要回奴仆院,心中顿时一紧,但听到后半句,又化作无限柔情。
一股甜蜜的暖流涌遍全身。
她看着宁默俊朗的眉眼,心中那个念头越发坚定。
“宁默!”
她握住他的手,眼神清澈而认真,正声道:“你等我……我会想办法,从大夫人那里脱了你的奴籍,然后……我会尽全力支持你去科举,拿回属于你的功名。”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却鼓起勇气,直视宁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会在周府,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带我走。”
宁默心神一震。
看着沈月茹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托付,心中叹息一声。
他知道,这个看似柔弱温婉的女子,是真的将整颗心和整个未来,都系在了自己身上了。
她是真的……离不开自己了。
宁默郑重地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家丁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夫、夫人……早膳送来了,放在门口了……”
宁默起身,对沈月茹笑了笑:“我去拿。”
“恩!”
沈月茹觉得大腿有些酸软,肯定是暂时没办法下床。
宁默就跟头牛似的……一点也不知道疼惜人。
很快。
宁默便将食盒提了进来,依旧是清粥小菜,却比昨日多了两样精致点心。
沈月茹看着他将饭菜一一摆好,柔声道:“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在雅院用的。”
宁默摇头,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的脸:“你快趁热吃,我看着你吃。”
沈月茹心中一甜,顺从地拿起筷子。
宁默看着她小口进食的优雅模样,忽然道:“对了,待会儿我还得去一趟二夫人的紫韵阁,观察一下她的情况。”
沈月茹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帘,看向宁默,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昨天……柳含烟没为难你吧?”
“没有。”
宁默神色自然,语气轻松,道:“二夫人就是让我看了看面色,问了问有无不适,诊了下脉,然后就让我离开了。”
沈月茹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确实不像有假,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道:“宁默,柳含烟那个妇人……心思多,手段也不简单。”
“你……你同她接触时,千万要小心,莫要被她……被她迷惑了,或是抓了什么把柄。”
她有些话难以启齿,但意思很明显……
柳含烟守活寡这么多年,老爷又被大夫人管的死,自己又正值虎狼之年,宁默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凑上去,她怎么会不动心思?
宁默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好笑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