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他沉吟片刻,有心考校,便问道:“施主既读《金刚经》,可知经中‘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句,当作何解?”

    这话问得不算深,却是佛门最基础的义理之一。

    阿福几人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这说的是什么东西?

    每个字听的懂,但组合起来……怎么脑瓜子懵懵的。

    宁默却神色平静,略一思索,便徐徐道:“世间一切形相、名相,皆因缘和合而生,并无自性,刹那生灭,如梦幻泡影,故曰虚妄。”

    “执着于相,便是无明;看破虚妄,方见实相。”

    他声音不高,但语气平和。

    那年轻僧人怔住了。

    他原本只当宁默是认得几个字,勉强读读经文,却不料对方开口便是这般透彻的见解。

    更难得的是,宁默神态从容,并无半点卖弄之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

    僧人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追问道:“那‘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又当如何?”

    宁默微微一笑:“心不滞于色、声、香、味、触、法,不落于有、无、断、常诸边,清净无染,活泼泼地,便是无所住而生其心。禅门所谓‘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亦是此意。”

    “妙!妙啊!”

    僧人忍不住抚掌轻叹,看向宁默的目光已彻底不同,充满了惊叹与敬意,“施主大慧根!贫僧失敬了!”

    他激动得脸色泛红,连连合十:“施主稍候,贫僧……贫僧这便去禀明方丈!”

    说罢,竟转身匆匆离去,连原本要交代的杂事都忘了。

    禅房内一时寂静。

    阿福、栓子、大壮三人张大了嘴。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门口,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宁默,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同屋的少年。

    “小、小宁子……”

    阿福结结巴巴道,“你……你刚才说的那些……是啥意思?那大师怎么……怎么好像很佩服你?”

    宁默将经书放回原处,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胡乱说了几句经上的话。大师心善,不与我计较罢了。”

    “这哪是计较……”

    栓子喃喃道:“那大师眼睛都亮了,小宁子,你……你莫不是真的懂佛法?”

    大壮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咱们都是奴仆,你怎么懂这些?连寺庙里的大师傅都……”

    他们看向宁默的眼神,不由地多了几分敬畏。

    同样是奴仆,同样在周家那四方院子里挣扎求生,可宁默似乎和他们……不太一样。

    宁默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机会来了。

    被动等待沈月茹的宠幸,终究是将命运系于他人之手。

    想要真正在这门阀深宅中站稳脚跟,甚至将来有一线挣脱的可能,就必须展现出更高的价值。

    眼下跟僧侣的对话,不过是个巧合,但同样可以是从被动转变成主动的一个转折点。

    接下来。

    只需要要让沈月茹,让柳含烟看到就行……

    ……

    

    第34章 佛前显圣,众僧皆惊

    与此同时,方丈禅院。

    青莲寺住持澄观大师正坐在蒲团上,手持一卷《楞严经》,眉宇间微有凝色。

    经中有些微妙禅机,他思索了好几天,仍然没有完全悟透。

    正琢磨是否该去邻府大寺请教一番。

    就在这时。

    那从宁默禅房离开的年轻僧人,匆匆进入方丈禅院之中,连礼都未行全,便激动道:“方丈!弟子方才在外院禅房,遇见一位奇人!”

    澄观大师抬眸,神色平和:“何事如此慌张?什么奇人不奇人的?”

    “是周府带来的一位奴仆施主,就那个最好看的奴仆……”

    僧人平复心中的激动,快速地将刚才跟宁默的对答一一道来,尤其强调了宁默对“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见解。

    澄观大师起初并未在意,一个奴仆,能有什么惊人见解?

    许是恰好听过高僧说法,记下几句罢了。

    可听到宁默以“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来诠释“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他持经的手微微一顿。

    这句比喻,并不是经文原话,却生动贴切,直指禅心。

    不是对佛法有相当体悟的人,难以说得如此透彻自然。

    都是一种超然、自在的境界!

    “那施主……果真如此说?”澄观大师沉吟道。

    “千真万确!弟子不敢妄言!”

    僧人认真地说道,“方丈,那位奴仆气度从容,言谈平和,绝无半点虚浮卖弄,弟子观之……竟似有慧光内蕴!”

    澄观大师捻动佛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