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猜错的话……柳含烟大概是察觉到了。
但是让宁默感到疑惑的是,她竟然没有表现出来,还装作不知道……
……
禅房内。
柳含烟独自坐在榻上,手中捧着那盏热茶,却久久未再饮一口。
她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的竹影,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点点滴滴。
宁默的身姿,还有那给自己揉按时沉稳的力道。
还有他说话时温润的嗓音,还有……他提起往事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以及,最让她心乱如麻的……那与昨晚如出一辙的熟悉触感。
“小宁子……”
柳含烟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盏。
脸依旧滚烫,心依旧狂跳。
可这一次,除了羞耻,还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扎根,并迅速疯长……
这个小宁子,她一定要留在身边。
无论如何。
就当时弥补自己的……遗憾?
……
与此同时,
宁默从禅房出来后,看到红绡和柳儿正站在廊下低声说话。
二人见他出来,红绡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柳儿则小跑上前,小声问道:“二夫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夫人很和善。”宁默摇头。
柳儿松了口气,又道:“方才住持大师来过了,说今日的礼佛到此为止,明日继续。三日后,咱们便可回府了。”
宁默点点头。
不多时,沈月茹也从隔壁禅房出来,神色如常,只是目光掠过宁默时,微微顿了顿,便移开了。
王大山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示意宁默没其他事,直接回院。
宁默点了点头。
见两位夫人没有安排,便也告退,回到了外院下榻的禅房小院。
……
宁默一进院子,就看到阿福在伸懒腰,惬意道:“哎哟,跟着夫人出来礼佛,真是享福啊!这一天天的,啥活也不用干,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
栓子也咧嘴笑:“可不是?比在府里松快多了!我都想干脆出家当和尚算了!”
大壮闻言,嗤笑一声:“你想得美!当和尚哪有那么容易?得会读书识字,还得有度牒!咱们这种奴籍的,赎身都难,还想出家?”
阿福叹了口气,拍拍栓子的肩:“兄弟,认清现实吧!咱们这辈子,就这样了。能在周府安安稳稳活到老,就是造化了。”
宁默在一旁听着,忽然问道:“那……府上的奴仆,能成亲生子吗?”
三人齐刷刷转头看他,眼神古怪,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宁默。
“成亲?生子?”
阿福忍不住嗤笑道:“小宁子,你做梦呢?咱们是奴仆,命都是主子的,还想这些?”
倒是栓子补充道:“不过……要是运气好,得了主子青眼,说不定会被许配给府里的丫鬟。”
“但是成了亲,也还是奴仆,顶多有个两人房住,而且生下来的娃,那就是‘家生子’,长大了照样给周家干活。”
大壮点头:“没错,这就是所谓的奴二代。”
阿福拍了拍宁默的肩膀,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沧桑,劝道:“小宁子,听哥一句劝,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该吃吃,该睡睡,该偷懒就偷懒。”
“你呀,也别以为努力干活就能翻身……咱们这种出身,从卖身契按下手印那刻起,命就定了。”
宁默沉默。
他当然知道阿福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道,奴籍犹如烙印,一旦刻上,几乎就是世代为奴。
想要挣脱,难如登天。
除非……有贵人相助,或者,自己挣出一条血路。
“对了小宁子。”
栓子忽然凑过来,好奇道,“今早红绡姑娘叫你过去,到底干啥了?去了那么久。”
第32章 二夫人在偷看?
“打扫院子。”
宁默面不改色,“二夫人院里有些角落需要仔细清理,费了些功夫。”
“啧啧,又是干苦力。”
阿福同情地看他,“辛苦你了兄弟,咱们几个兄弟,就你在忙前忙后……”
“咱们做下人的,不就是给主子干活么?”宁默笑了笑。
“觉悟高!”
栓子竖起大拇指。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宁默则回到禅房,躺在通铺上,整个人也有些困了。
望着屋顶发黑的梁木,心中思绪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