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
不起书。

    所以柳含烟不理解……一个有才学,有功名希望的读书人,再怎么落魄,也该去当个教书先生,或者给门阀做清客幕僚。

    没道路走到卖身为奴的地步?

    这简直是自毁前程。

    宁默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这位二夫人对读书人这个身份,颇有几分看重。

    “说来惭愧。”

    宁默神色间带着苦涩,娓娓道来:“小的寒窗苦读十数载,本以为能靠科举重振门楣,光耀祖先……谁料世事难料,最终沦落至此,卖身为奴。”

    “每每思及,都觉愧对列祖列宗,无颜见人。”

    他说得情真意切,那份落魄才子的无奈与辛酸,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柳含烟听罢,沉默了片刻。

    她确实感到惋惜。

    能入乡试的,起码也是秀才,在地方上已算是有功名的人了。

    这般人物,竟成了奴仆……

    “你能入乡试,便已证明才学不俗。”

    她轻叹一声,眼中多了几分赞赏,道:“本夫人……最是佩服那些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

    这话倒不全是客套。

    柳含烟出身不算很高,但也是书香门第,自幼耳濡目染,对才子文人总存着几分天然的好感与仰慕。

    这也是为何她当初愿意嫁给大她几十岁的周老爷……周家虽是商贾起家,但周老爷年轻时也曾中过举人,颇有才学。

    只是后来身体不好,才弃文从商。

    而宁默也敏锐地捕捉到柳含烟语气中的那丝松动。

    他心神动容。

    柳含烟佩服读书人?

    恰好自己就是。

    宁默手上动作却依旧平稳:“夫人过誉了,如今小的只是一介奴仆,过往虚名,不提也罢。”

    “你叫什么名字?”柳含烟忽然问道。

    “小的……小宁子。”宁默回道。

    “我问的是你的本名。”

    柳含烟追问道:“你既曾是读书人,总该有个正经的名字。”

    宁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心中思量,如果说真名宁默,这显然风险太大。

    湘南解元宁默舞弊下狱之事,恐怕早就在读书人圈子传开,柳含烟虽然是周家内宅夫人,但难保不会听到一些风声。

    一旦对号入座,后果不堪设想。

    可随便说个名字……也不太好,万一将来翻身,柳含烟知道自己是宁默后,肯定会怪自己欺骗她。

    所以……稍作思量,宁默也有了主意。

    “小的……姓宁,名黑犬。”

    宁默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

    “黑犬?”

    噗嗤!

    柳含烟忍不住失笑,显然被这个古怪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一时间也忘了去细想肩膀上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到:“为何取个这样的名字?”

    宁默手上力道均匀,苦笑着感慨道:“许是……爹娘盼着小的能像家犬一样,给家里带来福气吧!我们家乡……管看家护院的狗,都叫‘旺财’。”

    “旺财?”

    柳含烟先是一愣,随即再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波涛汹涌,眼角都沁出泪花:“你、你这人……倒是风趣!”

    宁默看的有些失神,这么唬人?

    回过神来后,也跟着笑了笑。

    柳含烟笑了一会儿,渐渐止住。

    她重新闭上眼睛,专心享受着肩颈处恰到好处的揉按,心思却活络起来。

    “你既是秀才,当奴仆太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