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沈月茹脂粉未施却依然娇美的脸上,疑惑道:“你素日里并不信神佛,怎么突然想起要去寺庙祈福?”

    沈月茹心头一紧,脸上却愈发凄婉:“姐姐明鉴,往日是妾身愚昧,不知敬畏。”

    “如今眼见老爷受病痛折磨,妾身这才惶然惊觉,人力有时尽,除了祈求神佛庇佑,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求姐姐成全妾身这点心意。”

    她说着,起身又要拜下。

    大夫人看了她片刻,眼中的锐利渐渐柔和。

    三房年轻,遇事慌张,想寻个心理寄托,也是常情。

    何况是为老爷祈福的名头,传出去也是周家后宅和睦,妻妾有心的美谈。

    “罢了,你有这份心,也是好的。”

    大夫人语气缓和下来,“青莲寺香火还算清净,住持我也认得。你去便是,多带几个稳妥的人,沿途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沈月茹闻言,悬着的心猛地落下,忙躬身行礼:“多谢姐姐!妾身定当小心。”

    ……

    与此同时。

    府门外。

    宁默与阿福等三名被选中的杂役,早已换上干净的粗布衣服。

    在王大山的安排下,垂手肃立在最前面一辆青绸小轿的侧前方。

    王府规制,夫人出行,虽有马车,但从内院到府门这段路,有时也乘小轿。

    就在这时。

    周府朱门已开。

    沈月茹扶着柳儿的手,踩着微湿的青石板,从松鹤堂侧门出来走了出来。

    王大山垂手立在轿侧,见沈月茹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夫人,车马已备妥,随行仆役四人,皆已点齐。”

    沈月茹轻轻‘嗯’了一声。

    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轿前那几道身影。

    四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男仆,深深低着头。

    最前面那个,身量最高,肩背挺直,粗布衣料下隐约能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即便是低着头,那轮廓分明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在晨曦微光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帘。

    沈月茹呼吸一滞,慌忙移开视线,却觉那身影已烙进眼底。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柳儿的手臂。

    “夫人?”柳儿低唤一声,有些疑惑。

    这就忍不住了?

    “没……走,走吧。”

    沈月茹声音微哑,低头快步钻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她才敢松开攥紧的手,掌心竟已沁出一层香汗。

    虽然没有完全看清楚,但那惊鸿一瞥……确实俊的紧。

    就跟画中走出的少年郎一样。

    ……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周府所在的街巷,向着城门方向行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规律而沉闷,却压不住沈月茹跳动的心。

    她悄悄掀起车窗帘幔的一角,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前方飘去。

    那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身影,始终走在马车侧前方不远不近的位置。

    山路起伏,他步履稳健,背影在晨雾山岚中时隐时现。

    宽肩,窄腰,长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属于年轻男子蓬勃而内敛的力量感。

    沈月茹看得有些出神。

    嫁入周家两年,周老爷年近花甲,体态早已臃肿,气息浑浊,所谓的夫妻敦伦,不过是每月几次糊弄的她一脸口水。

    她正值青春,肌肤如玉,身段窈窕,却在深宅大院里守着活寡。

    那份属于少女情怀的躁动与渴望,被她死死压在端庄恭顺的表象之下。

    几乎快要忘记被异性触碰,被热烈注视是什么滋味了。

    而此刻。

    仅仅是看着这样一个年轻健硕,俊朗不凡的背影,心里头就猛地蹿起一簇火苗,烧得她心慌意乱,口干舌燥。

    “夫人,您脸色怎么这么红?可是车里闷?”柳儿递过一杯温茶,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