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陈设简陋，除了书桌、椅子、柜子和他所躺着的小床外，就没别的了。

    面对人生的最后时刻，莫里尔显得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安稳地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头顶斑驳的天花板上，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思绪中。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他缓缓望向枕边的一样东西。

    那正是他从图书馆借来的《人族的历史》。

    莫里尔缓缓撑起身子，颇为吃力地将那本厚重的书搬到了面前。

    这个老人静静地凝视着它，眼中交织着伤感的怅惘与温柔的怀念。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在莫里尔诧异的目光中，一个人影缓缓推门而入。

    那正是先前在洛兰王国，与银发老者一同默默注视卡洛琳的黑袍老者。

    短暂的惊讶后，莫里尔低低地笑了起来。

    “真是让人意外，没想到最后来给我送行的，居然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黑袍老者淡淡地应了一声，随手带上房门。

    “本想也通知西塞罗的，但他已经回家了。你也知道他一旦不在，他那些家里人就会闹腾个没完，所以我就没叫他。”

    莫里尔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问道。

    “你那位老对手什么时候归来？”

    “快了。”黑袍老者低声回答。“这一次我们将彻彻底底地一决胜负。”

    说着，他望向病榻上的莫里尔，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

    “你不该走得这么冷清......所有人类王国的君主，甚至百姓，都该来为你送行的。”

    莫里尔又低笑了几声。

    “若真那样，我怕是走得都不安宁了。”他缓缓向后靠了靠，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感慨，“象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离开.......也好。”

    看着老友脸上的笑意，黑袍老者眼脸低垂地低下头，仿佛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抬起脸来，神色变得无比感慨。

    “老朋友，当你策划让整个人类文明走向世界中心的时候，可曾想过它也会有落幕的一天？”

    莫里尔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在黑袍老者的注视下，他低头轻轻抚摸起了身前书本的封面。

    “有啊。”

    “我曾预想过人类文明会因傲慢而迷失，在衰落时被世间万族征伐而复灭，甚至因旧神与魔女的伟力而归于尘埃。”

    “但是..

    ”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释然而平静的微笑。

    “人类文明应当走向辉煌。哪怕只有一瞬，也该如夜空中燃烧的星辰那般照亮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