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在辽东虽算不上大家族,可亦在整个辽东的人脉关系网之内。
这对于那些处于关系网之外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毕竟那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挤不进去的圈子。
只是在听到曹安还想继续听第二选择时,张景瑞微微有些吃惊。
吃惊于他如此年纪便有这种定力,着实远超常人,反而让他更加欣赏。
“其二————”
张景瑞盯着年轻将官面部每一个神情,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也故意冷淡了几分。
“本官将铁砂堡交于你,你需凭你自己的本事去经营。当然,职权范围内,本官会给予你必要的支持和便利。前路凶险未知,你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完,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两条路,一条是青云直上的平稳大道,但需绑定在张家的战车上。
另一条则是更加艰难的自主之路,只能作为下属或亲属依附,能获得的支持有限。好处是相对自由,未来掌握在自己手申。
张景瑞平静看着曹安,等待他的选择。
寒风拂动年轻将官的衣袍,城下流民的嘈杂似乎也变得遥远。
他望着城墙外苍茫的天地,又看看城下那些挣扎求生的百姓。
脑中闪过母亲马氏与小娇妻林绣娘的面容,闪过铁砂堡兄弟们血战的身影,闪过与叶红凌道别的一幕幕,还有叶赫冬格讲述过去时无奈皱眉的模样。
每个人的路或许都不相同,但走过就无法回头。
“开粥了,都别挤!”
沉默气氛被城下胥吏的吆喝声所打破,曹安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张景瑞,深深一揖,声音清淅且坚定。
“卑职,多谢大人厚爱!然糟糠之妻不可弃,卑职愿替大人镇守铁砂堡。”
他想起林绣娘,想起她这些年对曹家的默默付出。也想起了自己的命运因她而改变。
或许别人面对这个选择时会有尤豫,可他曹安不会。
宁可放弃张嫣的词条,也不可能放弃林绣娘。
毕竟,他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更何况,他自信凭着词条系统,迟早都会崛起。
这世界如何伪装掩饰,终究改变不了实力为尊的底层逻辑。
当他能够养得起十万兵马时,整个辽东谁敢说一个不字?
“不必急着选择,要想清楚。”
听到曹安的回答,张景瑞目光的惊诧一闪而逝,他甚至怀疑眼前这小子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
“曹安,你可知多少人在求这等机会?你不要以为这世道光凭勇武就能闯出一片天地,若朝上无人你这一辈子也不过就是个匹夫。
况且,本官又没让你休妻,你那妻子不是一个再嫁妇人,到时做个侧室还委屈了不成?”
察觉到张景瑞话中的不满,曹安赶紧躬身抱拳,“是卑职配不上小姐,还请大人成全。”
张景瑞见曹安如此不是识时务,脸色却是没有多少波澜。“既然如此,本官便不勉强。这两日你准备一下,便带着铁砂堡众人的奖赏回去吧!”
曹安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大人,卑职还有一事。”
“何事?”张景瑞疑惑看向他。
曹安稍作沉吟,将一直压在心中的想法讲了出来:“大人,觉罗部劫掠过后,铁砂堡三座屯庄大多被焚毁破坏。卑职沿途所见颇为触目惊心。屯户仓皇避祸,多无馀财,恐自行修缮艰难。
卑职欲效仿会安,东洲二堡之法,将屯户迁入堡内聚居,既可防鞑兵再次入寇掳掠,亦能安屯民之心,稳固边圉。”
张景瑞闻言,长出一口气,“唉,屯堡改建非为小事,但值此边烽紧急之际,倒也情有可原。
此事你回铁砂堡后尽管着手操办,但需写一份申文,详述铁砂堡当前困窘情形,迁徙屯户之章程及所需工料饷银数目。
届时本官自会代为转呈都司衙门。只是在正式勘合文书与改建饷银拨付之前,一应开销需由你先行垫支,待后续核销补还。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所里会提前拨付于你一些。”
见张景瑞应承下来,曹安一颗心这才落地。至少没因自己的拒绝牵扯到公务。
“谢大人。”曹安再次躬身道谢,在张景瑞的挥手中下了城墙。
待他消失在视野,张景瑞才向城楼内走去。
只见一袭月白襦裙的张嫣正与小丫鬟立在里面,见到他来这才微微福身。
“嫣儿,谈话你都听到了。这曹安可入得你眼?”张景瑞眼中多了几分宠溺。
“全凭父亲安排。”张嫣望着满眼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