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入5之期已到
    七日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马安屯的晒谷场上已是人影憧憧,更有啜泣之声不绝于耳。

    二十来个男丁早已换上半旧的青面布甲,挎腰刀,持长矛,威风凛凛。

    虽然还是同一个人,却早已不再是昨日的丈夫、儿子或父亲。

    妇人们抹着泪,娃子们抱着自家老爹大腿,嚷着不让走。

    除此之外,人群中五名初次入伍,背着包裹的少年格外显眼。

    他们与那些早已适应屯堡生活的老兵不同,脸上尽是离家的茫然与不舍。

    “爹,娘!俺走啦!”

    其中一个面孔十五六岁,身高七尺的健壮少年将头埋在母亲肩头小声啜泣着,引得那妇人以及拄拐的男人也跟着抹了泪。

    “俺里娃啊!到堡里一定要听话!”

    而在谷场的边角,曹安也同样在和母亲马氏以及嫂嫂林绣娘告别。

    “小安,到了堡里千万要当心,别逞强……”马氏红着眼框,拉着曹安的手,一遍遍叮嘱:“听说鞑子凶得很,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娘,放心吧,我现在身子壮实多了,不会有事的。”曹安用力握了握母亲粗糙的手,心中同样酸涩,可脸上却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

    “您在家保重身体,要是天冷腿疼了,就让绣娘去请郎中,别舍不得花钱。”

    “哎,没事!这两年也都习惯了。”马氏悄然落泪,不由想起了丈夫老曹以及大儿子曹壮。

    “小叔,这个你收好,一定要随身携带。”

    今日的林绣娘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裙,她眼框微红,唇瓣紧抿,将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小荷包放在曹安手中。

    “这啥?”曹安疑惑捏了捏,发现里面硬硬的,便想打开瞧瞧里面是什么?

    林绣娘见状,忙伸手阻止,挤出一丝笑:“里面是平安钱,不可以用掉的。”

    曹安看着她,点了点头:“家里……就拜托你了,有事就让人往堡里稍信。”

    林绣娘重重点头,千言万语好似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句:“我和娘等你回来。”

    曹安吐出一口郁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屯长刘汉那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全场离别的愁绪。

    “时间差不多了,集合了!”

    马安屯男人们闻声,纷纷挣脱家人的拉扯,依依不舍向谷场中央聚集。

    包括曹安在内的五个少年,也都跟着走了过去。

    今日的刘汉头戴铁盔,着一身略显陈旧的青面布甲,少了平日的几分憨厚,多了几分杀伐之气。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曹安等五个少年脸上。

    “都听好了!”他声音沉浑且冰冷:“出了这屯,进了铁砂堡,你们就是咱大周的兵。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往后见了我,不能再叫屯长,更不能称呼刘叔,要叫总旗!听明白没有?”

    “明白!”曹安五人参差不齐应声,纷纷挺直了腰板。

    “好!”刘汉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列队!”

    随着刘汉发出指令,男人们迅速排成了两列。

    “出发!”

    又是一声令下,齐整的队伍开始行进。

    马氏和林绣娘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望着跟在队伍最后逐渐远去的曹安不由落了泪。

    尽管屯堡与村子不过数里之距,但相隔的可能是生与死。

    走出一段距离后,曹安回头望去。

    晨曦微光中,母亲马氏与嫂嫂林绣娘仍不断挥着手。

    只是神奇的一幕也在此刻发生。

    但见林绣娘头顶原本五彩的问号词条在跳动中转换成了文本,颜色也转成了紫色。

    变了?

    曹安心中大惊,他想知道林绣娘的五彩词条变成了什么?可因距离太远终是没能看清。

    “你是曹安哥吧?俺听娘说过你。”

    恰在这时,他的身边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曹安这才收回目光向身边看去,只见一个面孔稚嫩,比自己高一头的健壮少年正好奇盯着自己。

    “你认识我?”

    那少年点头,细声细气道:“俺叫牛奔,住在屯西头的。”

    曹安听后不由拧眉,这个名字他并没听过。

    “俺家顶的是牛大柱的军缺,今年才到屯里来的。”

    听到牛大柱的名字,曹安这才反应过来。

    那也是屯里的老军户了,因婆娘和孩子被鞑子掳走变得有些疯癫,半年前从边墙跳了下去摔死了。

    按照大周朝军户管理条例,父死子替,兄死弟替。若是家中男丁死完,则由原籍族中亲属补缺。

    “哦!你哪里人?”

    听到问话,牛奔倒是也不隐瞒:“俺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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