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表哥在王宫里当差，他亲耳听到的！宰相大人说了，按需分配！人人有份！”

    “按需分配？什么是按需分配？”

    “就是你需要多少就给多少！你需要粮食就给粮食，你需要水就给水，你需要药就给药！”

    “天哪……这……这是真的吗？”

    “宰相大人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几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有的人甚至哭了出来。

    一个中年妇女双手合十，仰头望天，嘴里念叨着“光明之神保佑宰相大人”。

    一个老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顾陌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他们的激动。

    这些平民，一辈子都在饥饿和贫困中挣扎，他们从来没有被公平对待过。

    粮食涨价的时候没有人帮他们，生病的时候没有人管他们，土地贫瘠的时候没有人问他们。

    他们活着，靠的是自己的双手和自己的命。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们：“你们会得到你们需要的。”

    他们当然激动。

    他们当然相信。

    因为他们太渴望了。

    渴望到愿意相信任何承诺，哪怕那个承诺来自从前他们根本不信的贵族。

    顾陌关上窗户，回到桌边，继续做针线活。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她安静的影子。

    王国南部已经干旱了整整七个月。

    七个月没有下一场像样的雨。

    土地裂开了口子，像是干涸的嘴唇。

    河流变成了小溪，小溪变成了泥沟，泥沟变成了干裂的河床。

    庄稼枯死了，牲畜渴死了，人们开始排队领取有限的饮用水。

    每人每天一壶，浑浊的、带着泥土味的、勉强能让人活下去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