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邬芮不解地抬眸,同样望向他,却没开口。
内心只觉荒谬与讽刺。
……联系?
联系什么呢?
还有什么联系的必要吗?
他们不都已经抛弃她了吗?
现在去联系,是嫌她不够难堪,还是嫌那场葬礼不够明白?
在得知她的死讯后,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为真千金举办了葬礼,顺带着对外宣告她这个替身的死亡。
想到这,她不舒服地拧了拧眉心。
她知道自己被当做替身是一回事,但被这样仪式性地抹去又是另一回事。
那最后一块遮羞布,就这样被他们决绝地扯了下来。
连一丝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给她留下。
或许对他们来说,她这个赝品连被纪念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急不可待。
毕竟,她只是一个急于甩开的包袱,是一个终于可以纠正的错误。
思绪到这,蓦地一滞。
……算了。
早就过去了,她又在这里纠结什么。
陈亦桉将她的沉默看在眼里,以为她介意的是被当做替身这一件事,沉吟许久,他语气也跟着沉重了些:“其实那阵子,邬家上下都很难熬。”
“十多年前的那件事,确实挺欠妥的,也很伤人心,可……”
说到最后,只剩下一声轻叹。
邬芮面上无波无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依旧没搭腔。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只觉得有点可笑,邬家这是让他过来当说客吗?
说服她主动与他们联系?
好莫名其妙。
说这话的陈亦桉也同样如此。
而且,邬家上下都很难熬……
是为她,还是为那个五岁的小女孩呢。
她知道自己这样,钻牛角尖似的一字一句反驳他的话很没劲,可她又实在忍不住,毕竟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的笑话了。
安静几秒后,她最终还是开了口,平静地终结了这个话题:“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
她一点儿也不想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继续浪费时间。
“那就好。”陈亦桉扯了扯唇,没再继续劝慰,径自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如果你真的决心与以前的人和事一刀两断,心无芥蒂地与他开启新生活的话,我该祝福你才是,只不过……”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对前面的话做了个补充:“我上次在Freya的生日宴上见到了你们。”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他轻笑着建议道,“那最好能与过去做个彻底的了断,不然糊里糊涂地进入到下一个阶段,总归还是不舒服的,毕竟被蒙在鼓里的感受可一点儿也不好。”
邬芮蹙了蹙眉,不自觉地摸了摸食指上的创可贴。
什么叫糊里糊涂……
她就算反应再慢,也该听出他话里有话。
而且,没领悟错的话,他这话中话指向的还是……宗柏也。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不知是他这番话的作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忽然隐隐有种预感。
有个东西似乎正在破土而出,而它或许正是陈亦桉今天说这番莫名其妙的话的根源。
陈亦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温声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
话音被渐渐靠近的脚步声猝然打断。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邬芮愣了愣,神思瞬间回笼。
她松开紧握着的杯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下,指腹触摸到了掌心。
那里,全是湿冷的汗。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蓝珈迈步走近,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氛围,“嗯?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耳畔的声音掺杂着尖锐的蜂鸣声,闷闷地敲击在耳膜上。
邬芮心里有些乱。
连续吞咽了两次,直到咽下耳边繁杂的声音,她才悄悄呼出一口气,唇边挂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冲蓝珈挥了挥手机:“这次轮到我说抱歉了,临时有个推不了的约,我想先离开OK吗?正好我也不打扰你们了。”
闻言,蓝珈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遗憾地放了行。
坐上车,邬芮看了眼时间。
四点四十八分。
还有一个多小时……
可是,心里那团毛躁的线团却迫切地需要确认,需要安抚。
她一点儿也不想等,最好能立刻、马上见到他。
这样想着,长指划开屏幕,点进对话框。
然而,点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