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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柏也面无表情地打字:【等他死了再通知我。】

    那天两人争论完,老头子就气到住院了。

    一切的进展都在他掌控之中,但他却并没有感到一丝欣喜,反而有些烦躁。

    病房内熄了灯,室内本该一片昏暗的,却因床头亮着的那盏小夜灯,而多了一抹光亮。

    宗柏也目光一顿,随即低眸睨了眼病床上装睡的人影,心底的躁乱好似在这一瞬间被抚平了。

    来之前,他其实想做很多事。

    想躺到她身边拥住她,想听她娇气的抱怨声,想看她的伤口,想听她喊疼,想感受她的气息。

    但此刻,他什么也没做,只静静地站在病床边,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望着她。

    眸光垂落在她受伤的胳膊上。

    嘴角缓慢又嘲讽地动了下。

    一个选择要纠结这么久。

    对自己反倒狠得下心。

    明明是个怕痛到想纹纹身却没敢纹的人,车子倒是想撞就撞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撞车的那几秒钟里,怎么就不怕痛了。

    就这么不怕死,这么怕失去吗?

    想到这,宗柏也呼吸起伏骤然顿了一下。

    他恍然意识到,在得知她车祸后的这三天里,在无数个空闲的间隙中,那见缝插针地填满心脏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是后怕。

    是失去控制后的慌乱。

    他与她不同。

    他不喜欢意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也害怕失去。

    盯着她微蜷的手指,脑海中忽地响起那天,宗叙白在听他讲述完自己名字的由来后,对他说的话:“那你呢?”

    “你知不知道,在你刚出生的那几天,要不是护士拦着,你妈早就掐死你了。”

    宗叙白说这话时流露出的憎恨的目光,同岑蔓去世前一晚掐着他的脖子,说恨他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太阳穴的神经激烈地突跳着,他眉心轻拢,滚了滚喉结。

    尖锐的言辞直戳肺腑,仿佛有一只饿极了的野兽猛地扑到他身上,用锋利的爪牙划开他的血管,吞吃他的心肺,让他血肉模糊,让他痛苦不堪,却依旧苟延残喘。

    你并不是在期待中降生的小孩。

    她是最不期望你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你不配。

    不知道是因为在宗柏也身边能让她习惯性地安心,还是因为受伤精力下降,原本清醒的头脑慢慢变得昏昏沉沉的。

    邬芮忍住想打哈欠的欲望,努力凝神,辨着四周的声音,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任何动静时,她再也无暇顾及宗柏也来这里的原因,任由困意袭上心头,驱散自己的意志。

    可能他早就在她某个愣神的罅隙里走掉了吧。

    困意逐渐汹涌,当意识渐渐涣散时,身侧的手指忽然被覆上了一股热意。

    宗柏也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心跳刹那间空了一拍。

    第29章

    邬芮在住院的第四天醒来。

    病房里静得好似能听见输液管中药液滴落的声音,梁姝正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嗓音也沙哑得厉害:“妈妈,我……”

    梁姝收回视线,没等她说完便轻声打断:“有什么话,等出院了再说。”

    于是,邬芮那颗悬着的心,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了一个月。

    可等到她出了院,梁姝却始终没有主动提起那件事。

    只在餐桌上,不经意地提起过一句:“也该和陈家约个时间,正式吃顿饭了。”

    邬芮闻言心尖一颤。

    她知道,母亲这句话的意思是,最终的选择权在她手里。

    母亲在等她做出那个正确的决定。

    只要她能做出令梁姝满意的选择,她就还是那个被她宠爱的乖女儿。

    邬家也不会放弃她,她依然是邬芮。

    看来,这场苦肉计不仅为她争取了时间,还很奏效。

    只不过,她必须付出相应的东西。

    想到这,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宗柏也忽然出现在病房里的那一晚。

    他握住她手指的那一瞬间,睡意骤然消散。

    她一直没有睁眼,所以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除了指尖传来的温度,她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就只有胸腔内加速到乱了章法的心跳。

    宗柏也始终沉默地握着她的手,时而用指腹摩挲,时而轻轻揉捏。

    动作轻缓,不像她所熟悉的调情,倒像是在……

    确认彼此的存在。

    他宛若一个迷路已久的孩子,无措地牵紧她的手,在无声中,寻求某种只有同类才能给予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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