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打来时单给你带的,先叫几个丫头戴了看,总没那个大方意思,到底不配。
想来除你之外,也没人能压得住这个,你戴了才相称呢。”
宝钗还待再推辞,傅静徽又因笑道:
“我知道你这丫头夙来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只喜欢素净雅致,连屋子听说都布置的如雪洞一般。
但年轻女孩儿,原该有些颜色,太素了倒不好看。
你收着罢,再推我可要恼了。”
宝钗看着头面半响,垂首无话,过了会才嗯了声,将锦匣收下,敛衽低声道:
“这头面虽贵重,却远不及......老太太这份真心疼惜来得珍贵。”
“老太太,我今儿便走了。”
“好孩子.....”
傅静徽笑在宝钗耳边悄语道:
“回了神京,来看我罢,别忌讳什么,还像之前那般就好了。”
说罢,傅静徽用帕子掖掖眼角,又替宝钗正好鬓边那支素银簪子,笑道:
“去吧。”
“嗯,我去了。”
宝钗将万千情绪压在心中,与傅静徽依依话别。
起身时,又向傅秋芳、秦可卿微微颔首。
傅秋芳笑吟吟地屈膝还礼,眼风扫过宝钗怀中锦匣,笑说了几句,秦可卿则低眉敛袖,规规矩矩福了一福。
宝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淡淡一笑,转身出了暖阁。
珠帘“哗啦”响动,将她藕荷色背影切割成细碎光影。
傅静徽跟至廊下,扶着朱漆柱子,见那背影穿过月洞门,消失在几株老梅的疏影里,才长长叹了口气。
彼时窗外竹影参差......
屋内寂无人声。
......
宝钗出罢院门,文杏正等着她,此时正要登车,却听身后脚步轻响,回头一看,竟是秦可卿追了出来,手里捧着只绣工精致的香囊。
只见她低声道:
“薛姑娘,前番多谢姑娘在老太太面前为可卿解围,可卿无以为报,这是自己前日绣的,里头是安神香料。
可卿手艺粗陋,也知姑娘未必看得上,只是路上车马劳顿,或可一用。”
宝钗微怔,随即接过香囊,见那针脚细密,绣的是一丛兰花,清雅得很。
只是这安神香料,更适合老年人所用想必是秦可卿想绣来给老太太用的,但看老太太对她冷淡,这等心意,也送不出去。
想到这里,宝钗想起自己旧日的难处,倒是有些心疼这飘零姑娘,也不强作推辞,收下香囊,笑道:
“秦姑娘好针黹,这香味也雅,我方才在老太太面前说的,句句是实话,不过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
她顿了顿,见秦可卿低眉顺眼地站在冷风里,又嘱咐道:
“秦姑娘,我知你处境不易,但人活一世,贵在自强自立。
孟夫子说,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人必自敬而后人敬之,你这般才干容貌,日后自有造化,不必自轻。”
听到宝钗这话,秦可卿指尖微颤,垂首敛眉,有些不自然道:
“薛姑娘教训的是,可卿记下了。”
见秦可卿神色不豫,宝钗心想或许戳中她心事,交浅不言深,也不再多言,只笑了笑,将香囊收入袖中,道:
“这香囊很漂亮,谢谢秦姑娘,我便收下了,天冷风大,秦姑娘保重。”
“老太太是直性子,心肠却软,日子久了,自然知道你的好。”
秦可卿忙敛衽一礼,随即宝钗便与文杏登车自西角门而去。
只剩下秦可卿独自一人从仪门回后厢房。
心事如同潮涌,在她脑海起伏难平。
......
此时秦业与秦钟皆已北上,秦可卿却听说贾瑞祖母来了金陵,便主动提出前往贾府伺候老太太。
秦业心有不忍,又顾及礼数,觉得秦可卿尚未过门为妾,便主动留下,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秦可卿强笑道:
“父亲放心便是,从来都是雪中送炭者少,锦上添花者多,瑞大人整日里东奔西走,我想近身伺候,也难得机缘,何况......”
“他房里几个贴身的丫鬟,我也冷眼瞧过,都是心腹人儿,花朵一般的人物,且跟他日久,我若是此时凑上去,又有几分胜算。
不如从老太太处下功夫,说不得还有一线机会呢。”
秦业见秦可卿心意已决,一时语塞。
想起昔日在神京时,她也是千金闺秀,如今却要寄人篱下为人作妾,不由心酸,流泪道:
“你今日如此,是我前番不好,如今看你难受......却也悔之晚矣了。”
秦可卿见父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