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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静徽性情直率爽利,心中有些不喜,只淡淡道:
“秦姑娘也来了,别闷着了,坐罢。”
随后傅静徽介绍起二人身份,略提到一句秦可卿后,便说起傅秋芳是自己娘家侄孙女,自己最是喜欢,一路南下,多亏她陪伴,陪着说话解闷,方才不寂寞。
秋芳性情也是爽利,家兄乃顺天府通判,日后若有机会,宝钗可与之常来往。
听到傅氏这般介绍自己,秋芳倒是抿嘴笑了起来,只双眸望向宝钗,满是亲近之意,又对傅氏笑道:
“薛家姐姐既然认了姑奶奶做奶奶,那秋芳跟姐姐也是亲人了,姑奶奶可不能偏心眼儿,只疼姐姐不疼我。“
傅静徽被她逗得展眉而笑,伸指点了点她额头:
“耳朵倒尖,我们在里头说话,你在外头偷听多少时辰了?”
“哪敢偷听呢?刚好是秦姑娘说起姑奶奶在屋里和宝姑娘叙话久了,会不会乏了,少了人伺候。
我便说那我们一起来请安,也好瞻仰宝姑娘风采呢。”
傅秋芳笑着揭过这话头,此时才正式敛衽一礼,对着宝钗深深笑道:
“秋芳见过薛姑娘,薛姑娘故事,我在神京亦有所知,我跟我几个好友姐妹念道过,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傅秋芳打量着宝钗,心中好奇之意愈发浓厚。
原来这傅秋芳,便是顺天府通判傅试的嫡亲妹子。
傅试此人,精于钻营,前番在神京攀附上了贾政,以其门生自居。
而贾政此人也少有机心,偌大年纪,还是白面书生,无意间从妻子王夫人处得知天子欲将宝钗许给贾瑞。
贾政一时兴奋起来,他本就佩服贾瑞的才气见识,也素来欣赏自己这个妻侄女。
昔日王夫人曾含蓄向贾政提起,可否让宝钗与贾宝玉结亲,贾政脸色一沉,当即对王夫人道:
“那畜生整日混账,连个人情世故都不明白,让他娶宝钗,岂不是害了你自家侄女,这等糊涂事,还是休提了吧。“
王夫人见贾政动怒,心中一凛,便不敢再提。
后来贾政与自己心中认为的心腹傅试提起此事,傅试心想这神京薛姑娘偌大名望,若是嫁与贾瑞为妻,这贾瑞仕途又得一助力。
既然如此,奇货可居,他自然知道自家妹妹无缘做贾瑞正室夫人,但做一贵妾,也未为不可。
于是傅试借着姑奶奶南下的由头,硬将妹妹塞到傅静徽身边,打的便是近水楼台的主意。
傅秋芳心中有数,她此时年纪非小,虽然面上不多做表态,但心中也有几分焦急,见这哥哥把贾瑞说的如同人中龙凤一般,心想若是再拖下去,自己恐怕年华老去。
既然那贾瑞年轻英武,又有圣眷,即使做一贵妾,也算是好归宿,不枉自己才智过人。
所以傅秋芳一路随傅静徽南下,一路上嘘寒问暖,殷勤伺候,直逗得老太太眉开眼笑,感情愈发亲厚,两人自然是如鱼得水。
但待到了应天府,傅秋芳才从傅静徽口中探知,原来姑奶奶此行竟是代瑞大人,向林家御史议亲。
亲事乃是林家,她心头先是一惊本来以为自己日后正室太太,乃那位薛姑娘。
谁知竟然被贾瑞婉拒,落了脸子?
当然傅秋芳随即想到,无论谁做正室大妇,总归不会是自己。
她便是把老太太给伺候好了,日后自有一席之地。
同时傅秋芳常年在家,除了女子针黹之外,还读了不少史书典籍,记账算术,连八股策论,闲来无事都涉猎一番。
可谓虽外显天真烂漫,内实城府深沉,深谙权谋机变,非等闲闺阁女子。
若这瑞大人真是传说中英雄了得男子,那自己说不得还能靠这手段,得到施展机会呢。
这便是傅秋芳的盘算,南下几十日,她日夜思量,早就将未来去路,算得明明白白。
只待时机成熟,再由自己哥哥从中周旋,老太太点头应允,那便能名正言顺入府为妾。
只是.....
傅秋芳敛去笑容,打量着眼前从容薛宝钗,看着自己姑奶奶那疼惜神情,心中闪过两个字。
佩服!
自己自诩胸有城府,不让于一般男子。
但今日一见宝钗,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人。
倒不是美貌贞静,而是服气她的才魄手段。
寻常大姑娘心知被截了婚事,估计羞的没脸见人,此时正躲在绣阁里哭泣呢。
甚至寻死觅活,抱怨父兄无能,恨不得一头碰死,也大有人在。
傅秋芳暗自称奇,心想,兵法有云:以退为进,以柔克刚。
“可这位主儿,不仅不恼羞成怒,还神色如常,主动来为姑奶奶梳头问安,又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