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她哪些儿孙。”
贾瑞淡道:
“她如果中年时,可以狠下心来,整顿家风,有所作为,说不得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她对玉儿你,的确也是真心疼爱,但对你再好,也终究是把你当成外人,比不过她那金尊玉贵、宝贝般的孙子呢。”
“玉儿,你这么冰雪聪明,应该也能明白这番道理。”
贾瑞说的很坦荡,也点出了贾母为人处事之处。
黛玉垂眸,低声叹道:
“哥哥说的,我都知道,你说得对。”
“只是......”
黛玉沉默片刻,看着窗外沉沉暮色,好似坠入了遥远的回忆里,许多旧日时光,浮上心头。
“我总是想起母亲临终前对我说,最怀念少时跟外祖母在一起的日子,想要外祖母再唤一声。”
“想起我刚入荣府时,外祖母把我搂在怀里,一口一个心肝肉儿地叫着。
当时宝玉摔玉,阖府震动,外祖母还为我开脱,说‘我这里摔玉是常事’,她是真心疼我,也有许多难处,我能体谅她。
总归是不得已三字,像你前番说的,人也好,家也好,乃至朝廷也好,一旦家大业大,子孙不肖,总会有许多身不由己。
破而后立强于苟延残喘。
我也懂这个道理,只是想起老太太满头白发、拄着拐杖求我的样子,心里总是像针扎一般。”
黛玉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低,眼角沁出泪来,轻轻拿帕子按了按,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缓缓垂下。
贾瑞没有说话,只是抚摸着黛玉脸颊,替她梳理鬓边散乱发丝。
他知道,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安慰。
过了许久,黛玉方才低低说道:
“瑞哥哥,你愿帮就帮,不愿帮便罢了。”
“我对老太太有这份情分,对荣国府有这份情分,可这份情分,是我的,不是你的。
你该怎么做,我都支持。”
贾瑞看着她,笑着摇头道:
“他们当初对岳父那样,你不介意?”
黛玉的手指顿住了,过一会,她才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低声道:
“其实,我很介意。”
“除了二舅舅,虽能力不济,可对父亲尚有几分情面。”
“至于大舅舅、还有几位舅妈,我早已恩义两清,谁也不欠谁。”
“我如今,无非只是想对得起老太太和二舅舅罢了。”
她抬起头,看着贾瑞,眼神清澈平静,如若秋水:
“你若不愿出手,也就罢了,个人有个人的命数。”
“我是不信什么命数的。”
贾瑞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笑着勾着她的鼻子。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心疼。
“我的确不愿出手。”
“那些人,除了政老外,跟我没什么情义,倒是使了不少绊子,我可都记着呢。”
“我走到今天,靠的是手里的刀枪,不是他们的提携,虽是同族,他们如何,与我何干?”
“可是......”
贾瑞忽然顿了顿,目光落在黛玉脸上,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可我在乎你。”
黛玉一怔,看着他。
贾瑞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散落发丝:
“我不太想看着你难过。”
“我不在乎他们,但我在乎你。”
“我在乎这个一直等着我,陪着我,为我流泪,为我骑马,为我生死相拼,为我操持家事,把我看的比自己还重要的小女子。”
“她的闺名叫做黛玉,原籍姑苏。
所以,我愿意为你尽力试试。”
贾琏的事,我知道,他那混账老婆放高利贷,也是自作自受。
不过你既然说了,那我就出把力。
荣府也有一些人,我有兴趣,看能不能弄到我这边来,说不定能为我做点什么。”
贾瑞又笑道:“只是我这个法子,不一定能成,若不成,你别怪我。”
黛玉听他这般说,眼眶又红了,却忍住了,只轻轻靠过去,将脸颊贴在他掌心。
那掌心干燥温热,像冬日里的暖炉。
她低声道:“我只心疼我的瑞哥哥,怕是我多事了。”
她说着,微微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烛光映在眼底,碎金似的。
那一低头的温柔,像极了当年在荣国府后院,她红着脸说他是登徒子的模样。
经了生死,可在这一刻,她依旧是那个会为一句承诺红了眼眶的林妹妹。
贾瑞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