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节
二年,从襄阳北伐,破开阳,战洛阳,居然包围了河南开封府。

    建新帝这才愈发惊惧,急令名将洪承畴为督师,总督十路总兵,以左良玉,黄得功等海内名将为爪牙,想要把贾瑞困死在河南。

    贾瑞这次则选择了避实击虚,依托坚城,与朝廷周旋,以逸待劳,后发制人。

    黛玉选择了坐镇后方,亲自抚慰百姓,筹措粮草,调度后方。

    那是在建新十二年秋,天高云淡,雁阵南飞。

    不远处黄尘蔽日,便是朝廷大军联营,便是岳武穆大破金兵的朱仙镇古战场。

    五百年前,岳武穆率领背嵬军,与完颜兀术铁浮屠血战,先战郾城,后战颍昌,又战朱仙镇,终于大破金兵,令金人胆寒,望风而溃。

    最终只得金牌十二,班师回朝,莫须有,天下奇冤,终至赍志以殁。

    一代英雄岳王爷,没有死在疆场之上,反而送命在风波亭中,壮志未酬身先死,令后世扼腕叹息,泪满襟裳。

    悠悠岁月,苍茫天地,五百年兴亡如白驹过隙。

    今天便是他们夫妻俩要在此朱仙镇处决战天下。

    若是父亲此时还在,他会作何感想?

    是责备我们大逆不道,还是夸赞我们匡扶正道?

    但黛玉不后悔。

    父亲林如海忠于王事,做巡盐御史时,清正廉明,为朝廷刮骨疗毒。

    做户部尚书时,开源节流,更是呕心沥血,以民生为本,行仁政之道。

    但最终却因为党争倾轧、小人构陷,帝心猜忌,最终被投入诏狱,险些不得善终。

    若不是瑞大哥彼时在辽东立下奇功,又编练新军,使建新帝忌惮而不敢妄动。

    以父亲那般刚直性子,恐怕早就含冤九泉了吧。

    他们林家数代忠良,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社稷。

    是朝廷辜负了他们林家,辜负了天下苍生。

    当黛玉亲手扶着父亲灵柩,看着他清瘦的遗容,泪如雨下。

    那一刻,她终于理解了瑞大哥的苦心,为什么做了那么多,在她看来有些冒险、甚至近似于“不臣之心”的举动。

    就像大哥说的那样,刀握在别人手上,终究没有握在自己手上安心。

    尤其是握刀的人不配。

    也是从那一刻起,黛玉全身心投入了这逐鹿天下的大业,真正与她的瑞大哥生死与共、并肩同行。

    然后便是今天。

    ......

    洪承畴至朱仙镇,以左良玉为左翼,黄得功为右翼,自率中军,联营数十里,深沟高垒,意图困死贾瑞。

    贾瑞以逸待劳,先遣李自成部刘宗敏、李过自颍昌出发,佯攻开封,实则牵制孙传庭部。

    又命张名振率水师自洪泽湖入淮河,威胁朝廷漕运,迫左良玉分兵回援。

    洪承畴见两翼受敌,急奏朝廷请援,然建新帝刚愎自用,疑洪承畴畏战不前,连发十二道金牌,严令即刻决战,限三日之内破敌,否则提头来见。

    洪承畴无奈,被迫驱军强攻。

    贾瑞早于朱仙镇南麓设伏,以车营为障,内藏火炮,又令士卒挖掘壕沟,引贾鲁河之水灌入,形成泥淖。

    朝廷骑兵冲阵,尽陷于淤泥,火炮齐发,霰弹如暴雨倾泻,令官兵胆战心惊。

    贾瑞更以精锐骑兵,皆着棉甲、执马槊,藏于侧翼柳林,待官兵炮火稍歇,突然杀出,以逸待劳。

    是战也,朝廷军死伤无算,洪承畴退至镇北土山,被围三匝,粮尽援绝,最终解剑投降。

    黄得功仅以身免,左良玉兵败被俘,亦降贾瑞。

    朱仙镇一役,史册斑驳。

    那一战,二十万大军对垒,十里战场尽成焦土。

    建新帝倾尽国力的一击,被贾瑞击碎。

    朝廷精锐折损过半,名将洪承畴兵败投降。

    自那以后,大周朝廷再也无力南下。

    贾瑞趁势收拢溃兵,安抚流民,扎下根基。

    从武昌到襄阳,从襄阳到洛阳,从洛阳到开封数年之间,湖广与河南尽入其手。

    此时张献忠构陷巴蜀,李自成扫荡陕甘,两淮白莲教余党烽火漫天,闽浙郑氏在沿海称兵割据。

    关外清国屡破宁锦防线,下辽东重镇,洪台吉亲率八旗劲旅,让大周朝廷首尾不能相顾,如芒刺在背。

    明眼人,已然看出,这百年大周,如一栋梁柱尽蛀的华屋,已然只是等风吹来便倒的危楼。

    朝廷的诏书一纸比一纸软,建新帝的雄心壮志,随着朱仙镇硝烟一同散尽。

    贾瑞此时拥立建新帝侄子为新帝,是为雍熙帝,以奉天靖难为名,行幕府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