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如今想暂借她这地方养伤,做几日停留,躲避些时日罢了。”
“但如今既然见她这般厚待,我受恩之人,也不好瞒她,给她留下天大隐患。我就索性将实情和盘托出,看她是如何决断。
看她此时沉吟不语,大概也是怕了
这自然是常理,毕竟何苦为我惹下麻烦,害得阖府不安?”
想罢,木道长也不想为难宝钗,忙挣扎起身,伸出左手,此时烛火跳动,老道身影如孤鹤独立。
他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将此事归结到自己告辞,免得宝钗为难。
没想到宝钗却是眉间微蹙,有些迟疑,抬起双眸,如秋水澄澈,却是看着他左手臂处,道:
“木道长,你左手手臂处,却是有两道旧伤,是否右手手臂处,还有一处箭疮?”
木道长微怔,随即想起什么,只点了点头。
宝钗又道:“二月前,我在金陵城外驿道旁,突遇歹人袭击。
那人劫掠我,本是知道我和那位贾家贾瑞大人往来密切。
他们想拿住我,再胁迫他就范,但中途有一侠士,奋力出手相救。
我当时意识模糊,如坠云雾,旁的记不真切,也看不清楚,只记得他双臂有伤,与那四十来岁的中年妖道缠斗。
那位英雄与那中年妖道周旋,随即引着他往林中去了......再后来,便是贾大人刚好在官道上碰上了我这边的人,出手便把我给救了下来。”
“后续种种,不必细说但总归是感谢那位侠士,把妖道给引开了。贾大人也跟我说过,感谢那位英雄出手。
若是没有英雄牵制,他自己碰上那妖道,也未必能护我周全没想到那侠士,却是道长。”
木道长此时才恍然大悟,没想到与宝钗倒是多了这番缘分。
他捻须长叹,沉默半晌才道:
“那妖道,便是我的叛门师弟。他,唉,我也不多说他的事。
这人行事狠辣,犯下门规,我清理门户,也是为我门中除害。”
“听说他如今给高官做鹰犬奴才,没得辱没师门,还一味贪花好色,不知收敛。
当时我见他劫掠一个姑娘,便准备出手救人。
不过那时情形混乱,薛姑娘又是被他们裹挟,弄在那险境里,我一时顾不上照应。
没想到却是因缘际会,又救了薛姑娘一回,那倒是巧了。
可见姑娘是有福之人,逢凶化吉,总有贵人相助。”
宝钗没接木道长这话,只望着老道,忽而道:
“道长,那你今日说除去的人,难道是”
木道长慨然道:
“便是此獠,我追踪多时,总算寻得一个机会,将他了断。其中自有凶险,不必细说。
但总归是师门不幸,家门不幸,这人合该当诛,已然被我亲手处置。今日不死,明日也是祸害。”
“江湖事江湖了,刀剑无眼,生死有命。”
木道长说起这事,刀光剑影的江湖恩怨,倒也没多少避讳。
毕竟他们这等人虽说不是嗜杀成性之人,但总归是刀头舔血,手上没有几条人命,也有几桩恩怨,自然不把这当回事。
但文杏这等丫鬟,在旁听得却是心惊肉跳,心想这老道虽曾救过姑娘,但总归是沾了人命的人。
哪怕是给他再多银钱,也不要久留,否则留在身边,总归是祸患。
文杏此时看向宝钗,希望宝钗明白利害,让老道士趁早离去。
没想,宝钗却微微摇头,忽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随后亲手斟茶,送到老道手边。
木道长脸露诧异,看着宝钗此举,不知她这是何意。
只见宝钗从容道:“道长,你两次救过我的性命。一次是南下的运河之上,一次是金陵的城外驿道。
我想救命之恩不可不报,知遇之情不可不相待。
既然道长有难,那么道长就暂且留在我这里。
下面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是曾经助拳过的前辈高人,为我瞧过风水,我看前辈本事极大,便雇了留下。”
道长待我以诚,我不当辜负。
若是真有人寻上门来,我就先稳住他们,敷衍几句,再暗中知会道长,让道长从容离去,也算对得住道长救命之恩。”
宝钗说到这里,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道长两番救我,我是记在心里,无法报答。但也不能见道长落难而袖手旁观。”
“那我便护道长一回,那又有何不可?”
这话一说,文杏心中大急,想这姑娘平素最是谨慎持重,怎么今日倒是这般大胆,连这等风险都敢担。
她忙给宝钗使了几次眼色,希望她三思而行,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