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怕......”贾瑞笑着指了指道:“我就在你身后。”
香菱看着他笃定眼神,方才鼓起勇气,迈步踏上跳板。
初时脚步略显虚浮,心跳如鼓,只觉脚下木板起伏,仿佛踏在云端。
但想到贾瑞就在身后咫尺,他那气息仿佛无形地托住了她,心中那份惶惑竟奇异地平息下去。
香菱稳住身形,一步步向前走去,身姿渐渐轻盈,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竟不那么惧怕了。
待香菱脚步踏上船板,柳如是已命侍女上前搀扶,见到来人,她心中十分喜欢,妙目仔细打量,柔声道:
“香菱妹妹?我们又见了。”
“前些日子便听闻贾公子说了,要让妹妹否极泰来,认祖归宗,这是天大的喜事,真是可喜可贺。”
香菱忙盈盈福礼,将前因后果简单说了,笑道:“谢谢柳姐姐关心了,没想到姐姐这么记挂我。”
柳如是抿唇一笑,低声悠然:
“因为,我们很像呀,看到你有了好归宿,找回了母亲,我自然为你高兴。”
“啊!”
香菱想起如是身世,一时惘然。
这柳姑娘身世,是比自己还要坎坷的多。
她正想说几句安抚的话,又不知如何说起时,贾瑞已踏上船板,走到香菱身侧。
柳如是是美眸看向贾瑞,眼中含着笑道:
“公子此举,可是功德无量呢,只可惜小妹没得亲眼见到,所以今日劳烦公子说说罢。”
贾瑞笑道:“今日见面,自然要说起这事,倒是你......”
他目光诚挚看着柳如是,又道:
“若他日有寻访父母亲缘之念,我亦可助柳妹一臂之力,人生于世,若能得个明白来处,终究是桩心愿。”
柳如是闻言,笑容里忽而掠过黯淡,像是水里丢了石头,但旋即恢复如常,只淡然笑道:
“公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福分,强求不得。
幼时既已被父母亲手卖出,亲缘早断,纵然寻得,徒增伤怀,不如不寻,倒也干净。”
随即,她想到一事,收起折扇,侧身一步,将身旁那位红衣丽人让到前面,笑意重新明媚起来:
“贾公子,我今日还带来一位闺中好友。”
“她听闻我要见名震金陵的贾大人,也笑言要来瞧瞧热闹呢。”
只见那身披织锦斗篷女子,仪态万方上前一步,对着贾瑞万福,头却略高了高,只大方道:
“贾大人万福。”
“奴家姓寇,小字白门,久仰大人威名侠义,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她抬起头,凤眸明亮坦荡看向贾瑞,毫无寻常女子的忸怩之态。
正是那侠名远播的金陵名妓寇白门。
寇白门名声,贾瑞自然知道,亦是当世知名奇女子,另一时空嫁与明末金陵某勋贵为妾。
此人后来被清军俘虏,本想把寇白门等姬妾卖掉,酬做赎金。
但寇白门在知晓此事后,却南下金陵,在旧日姐妹帮助下,变卖家私,得其等扶持,为该勋贵筹集大笔赎金。
尤其豪气之处便是,当此勋贵脱离苦海后,寇白门却坦然道:“你救我从良,我救你赎身,你我两不相欠,奴家就此远去,与君无干。”
这等豪情坦荡,贾瑞读史时便是十分佩服,此时心中暗赞,口中笑道:
“久闻寇姑娘美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寇白门闻言,既不羞涩扭捏,也无受宠若惊之态,只坦然抬眼,落落大方应道:
“大人谬赞了,倒是大人,为国为民,实打实的功绩,才是我辈钦佩的。”
贾瑞见她应对得体,分寸把握自如,知其心思通透,绝非寻常烟花女子可比,心下更添几分好感,却也只一笑而过,不再深言。
此时,早有柳如是贴身丫鬟悄无声息布好了席面。
紫檀小几上,碧螺春清香升起,角落的铜鸭炉中,一缕沉水香幽幽弥漫。
既不浓烈媚俗,亦不显得空寂孤清,氛围布置得极妙,文人雅聚,又亲近随意。
寇白门虽然豪阔,但也是心思灵透之人,知道谁是主人,谁是陪客,此时自然挽起香菱手腕,笑道:
“这位妹妹,方才进来时,仿佛瞧见那株素心蜡梅已打了苞?我们且去看看,莫扰了贾公子与柳姐姐谈正经事。”
香菱随即会意,温顺点头,两人便相携起身,步态轻盈转到临水船边,低声细语起来,留一片清静给那二人。
室内一时静极,唯闻水声隐隐,茶香氤氲。
柳如是打量着二人身影,轻轻一笑,旋即伸出素手,执起砂壶,动作行云流水,为贾瑞注入杯中清茶。
“贾公子,”柳如是声音轻柔中带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