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等,便是侧室,亦称贵妾。地位最尊,常由良家出身或有功勋名望人家的女儿抬举而来。
第二等,为良妾,聘娶而来,有一定礼数。
第三等,则是侍妾,多为丫鬟抬举或买来,地位较低。
再往下,便是无名无分的通房丫头,乃至连府门都进不得的外室。
至于后世那些网文杜撰的“平妻”,“兼祧”之法,不过是作者为开后宫又不愿得罪某方粉丝的取巧之笔。
于真正的华夏礼法传统而言,是极大的僭越破坏。
无他,汉儒有言:
“妻者,齐也,与夫齐体,自天子以至庶人,其义一也。”
一夫一妻,结两家之好,此乃维系宗法伦理之根本。
若人人皆可称妻,妻妾不分,嫡庶不明,长幼失序,那以礼法为根基的传统社会秩序,岂不是要天崩地裂?
贾瑞如今房中,严格说来,只有彩霞算得上侍妾。
香菱和五儿,名义上只是房中的大丫鬟,虽有贴身服侍之名,贾瑞却从未碰过她们,二女依旧是黄花闺女。
至于秦可卿,其父秦业已获罪丢官,家世败落,且对于此女,贾瑞尚在观察,只准备给个良妾。
诸妾之首的侧室,贾瑞准备抬举香菱来做,这方面,他有足够的自由和权威。
香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茫然摇头,拒绝道:
“您将我抬举得这样高,彩霞姐姐,还有五儿妹妹,她们知道了,怎么看我?
她们会怨怪死我的,还有,还有那即将进门的秦家姑娘......”
她眼前闪过秦可卿那绝代风华,声音更低下去,自惭形秽道:
“秦姑娘神仙人物,父亲以前也是朝廷大员,我如何能跟秦姑娘比肩?彩霞姐姐更是为大爷有了子嗣的,她......她该在我之上才是正理。”
说到最后,香菱泫然欲泣。
她不敢接受。
贾瑞看着她这副慌乱又认真的模样,只笑抚道:
“你真是个操心的命,自己这边天大的好事临头,倒先替旁人愁断了肠肠肚肚,”
不过随即他目光落在香菱惶惑不安小脸上,那认真近乎执拗神情。
让他明白,若不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这丫头怕是要被这高位压垮。
贾瑞笑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最较真的性子,不把话说到十分透,你心底这疙瘩就解不开。
你我之间不藏私,我今日就跟你掏掏心窝子话。
偏爱便是偏爱,无需遮掩,是人便有七情六欲,便有亲疏远近,我亦不能免俗,这三个丫头里,我确实最是看重你。”
香菱猛地抬头,眼中情绪复杂,既有被点破心思的羞涩,更有难以置信的愕然。
“为何?”贾瑞娓娓道来,条理清晰:
“只因你性子最好,温婉纯良,待人至诚,从不存害人之心。
你做事又最认真,一丝不苟,交代给你的事,我能全然放心。
难得就在于谋事不谋人,心思纯净坦荡。
放在外头,便是我求之不得的幕僚良才,可惜。”
他略带感慨地叹道:
“聪明人多半难老实,老实人又往往不够通透,能将老实本分与通透伶俐揉在一处,如你这般的,实属难得。
这大半年,府里上下多少琐事?从采买用度,到仆役调度,再到迎来送往,人情打点。
起初是彩霞撑着,后来你渐渐接手。
尤其这半年,我东奔西走,极少回府,府里这点人事,近乎全赖你一手操持。
你做得如何?虽不能说尽善尽美,却也是井井有条,紧致不乱,这便是你的管家之才。
更难得的是,你肯学肯钻,善于从琐事中归纳总结,举一反三。
这便是读过书与没读过书的天壤之别,你早已不是那个只能端茶倒水的丫头了。”
这也是贾瑞为什么极其重视文化教育,让丫鬟们读书的原因虽然他不以科举入仕,但他两世为人,阅历不少,太了解读书对人的重要性。
虽说读书人不一定是好人,但能把读书坚持下来的人,心性,耐性,格局视野,均有相应之提升。
当然,也可能人变得更加机敏滑头有句话说的好,负心多是读书人。
但此时此世,真正掌握资源的要害之处,还是需要读书人来掌舵,无法绕开的话,只能在制度上进行更加合理约束。
想要构建出一个绕开传统士大夫体系,又能用可用的精英集团。
那就既需要进行海外扩张与本土商品经济发展的双循环,又需要做到教育选官体制的大改革。
在没有金手指的情况下,哪怕就是开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