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最重武力气魄,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侥幸,此时彻底消散。
眼前这位贾大人,不仅救了自己独子,还有朝廷背书,权谋手段,身边更有如此多奇人异士,自身武功也是深不可测。
文的武的,他们都是败了。
那还试探什么,给了台阶,那便接着,否则,就是可笑了。
贺锦不再犹豫,忽猛地一拍桌子,却不是发怒,而是厉声喝道:
“二弟还不快给贾大人赔罪!贾大人是云鹏的救命恩人!
你如此莽撞,是想让我贺锦背上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恶名吗?是要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吗?”
蔺养成被大哥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阵红阵白。
他虽鲁直,却也重义气,贺锦之前恩德,他心中是认的。
加之方才见识了对方手段气度,心中那点不服早已去了大半。
此人倒也干脆,直猛地抓起酒坛,倒了满满三大碗酒,道:
“大哥骂得对,我老蔺是个浑人!”他端起第一碗酒,对着贾瑞,“贾大人,救命之恩,我蔺养成记在心里。
我今日猪油蒙了心,冲撞了胡兄弟,更冒犯了大人,这碗酒,向胡兄弟赔罪!”
说罢,他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接着端起第二碗,又道:“这碗,向贾大人赔罪!我蔺养成服了,心服口服!”又是一饮而尽。
最后端起第三碗,目光复杂地看向柳湘莲:
“这位公子!”他声音洪亮,“我老蔺本以为你是个白面书生,没想到底下是真硬,我这辈子,打架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服了你,敬你一碗!”
说完,再次豪饮而尽。
三碗急酒下肚,蔺养成黝黑的脸膛泛起红色,却是豪气顿生。
柳湘莲见他如此磊落,倒生几分好感,微微一笑,也端起一杯酒:
“蔺二当家言重了,柳某不过是替贾大人办差,略尽绵力罢了。
大人威德所至,四方归心,我辈与有荣焉。”
说罢,柳湘莲也痛快地干了杯中酒。
这番话,既回应了蔺养成,更不着痕迹地抬高了贾瑞的地位,毕竟是世家子弟,既有江湖豪气,也有心思谋略。
气氛至此,终于缓和下来,众人再度举杯相碰,贾瑞见已铺垫好了情绪,磨去了对方锐气,方才笑道:
“寨主既已明了我的诚意,我再与你说几句心里话,此时归顺,正当其时。
苏州府衙,此刻严阵以待,南京兵部亦有公文,授权调动周边卫所水师策应。
到时水陆并进,合围之势顷刻即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若待兵锋加身,玉石俱焚,那时再谈招安,恐怕后悔莫及了......”
贾瑞话未说尽,只意味深长地看着贺锦,其中分量,不言自明。
这话其实半真半假,贾瑞的确说动了苏州卫所,但南京陪都兵部,却不是会轻易出兵的。
但贺锦又不知真假,前番又被贾瑞磨去锐气,闻听此言,只觉心头巨震。
他虽知贾瑞此来必有倚仗,却未料朝廷已然调动如此庞大力量,张网以待。
眼前这位年轻贾大人,绝非空口白话,他所言句句,都是悬在太湖水寨头顶的利刃。
自己若再犹豫,便是将数千兄弟带入绝境。
再念及贾瑞救子之恩,方才显露的非凡手段与手下能人,以及那巡盐缉私营实实在在的出路前程......
贺锦胸中翻涌,意气终是缓缓沉淀下来。
他霍然起身,端端正正向贾瑞躬身一揖:
“贾大人恩义在前,道理在后,贺某若再推脱,便是猪狗不如。
贺锦愿率太湖水寨上下五千兄弟,归顺朝廷。”
他顿了顿,环视蔺养成道:“老二可还有话说?”
蔺养成方才三碗急酒下肚,又被贾瑞气度手段慑服,此刻见大哥如此表态,更是心服口服,跟着抱拳瓮声道:
“大哥说了算!我老蔺没二话!”
贾瑞眼中闪过欣慰,颔首道:
“贺寨主深明大义,我佩服!此事便这般定了,明日,我等详议整编细则。”
他举杯示意众人落座,气氛至此方算彻底缓和。
贺锦愿意诏安归顺,只待他们全寨举事议论,献出蛟龙令牌,正式向朝廷递上归顺表文,此事便算尘埃落定。
此番收服太湖水寨五千之众,贾瑞又得一支精强力量,加之前番玄墓山招安罗汝才部,扬州自己参与组建的巡盐缉私营,以及收拢的四方好汉。
他此次南下,已然收获良多,资本充足,剩下便是整训安置,如何合情合理,将其变为自己根据。
后面他不用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