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察使夫人和粮道通判夫人也连忙还礼,口中称赞不绝,目光在三位姑娘身上流转
落座奉茶后,黛玉示意紫鹃上前。
她亲自接过那锦盒,双手奉给祁夫人,声音清越柔和:
“难得见了表姐,初次登门,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这盒陈年龙井,是蟠香寺圆慧师太珍藏,素色佛珠亦是师太所赠,言道可清心宁神。
母亲在时,常念及姨母昔年闺中相伴的情谊,每每提及,不胜唏嘘。
此番我来苏州祭扫母亲,本应早日登门拜见表姐,奈何蟠香寺突遭匪患......”
她语气转为低沉,忽叹道:
“贼人凶悍,寺中僧俗人等,尤其是那些避居的老弱妇孺,仓皇间只得躲入阴冷密道,日夜惶恐不安。
若非天幸,有贾家瑞大哥率众拼死相护,更有苏州卫众将士及时驰援,后果实难预料。”
祁夫人闻言,面露惊色与关切:
“蟠香寺乃清净之地,怎遭此横祸?表妹和诸位妹妹可曾受惊?那位贾千户当真了得。”
按察使夫人和粮道通判夫人也纷纷露出惊诧忧虑之色,连声道:
“匪患竟至如此?真是无法无天!”
“幸有忠勇之士护卫,佛祖保佑!”
宝钗见时机成熟,从容接口,令人送上礼箱,又道:
“所幸天人庇护,总归是逢凶化吉,我在此处,常听有人感念祁知府勤政爱民,护佑一方,商路通畅,百业得安。
些许苏州土仪,云锦苏绣,西洋钟表,聊表心意。夫人与各位姐姐若不嫌弃,留着赏人也是好的。”
她一句商路通畅暗赞祁知府政绩,一句姐姐瞬间拉近了与在座所有内眷的距离。
礼物既贵重体面,又点明了薛家的雄厚实力和对地方官的认可。
湘云亦接着说道:“前几日在蟠香寺,那些贼寇可凶了,黑压压一片,刀枪棍棒明晃晃的,看着就吓人。
可贾大哥就那么点人,硬是顶在前面,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不过,苏州的大哥他们也是好样的,冲进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那场面真是......”
她言语直白,动作还带着比划,将惊险的战斗场景描述得绘声绘色,如同说起评书一般。
几位夫人听得入神,尤其是湘云那直爽语气,更添了几分真实感。
按察使夫人拍着胸口:
“阿弥陀佛,真真是惊险,亏得这位贾千户神勇!只是......苏州地界,何来如此多的强人?”
黛玉见话题引到匪患上,心中一笑,又水到渠成地轻声接道:
“夫人有所不知,听贾家大哥事后分析,这些贼寇进退颇有章法,不似寻常流匪。
他疑心恐与盘踞太湖的那股水寨势力有所勾连呢。”
她点到即止,抛出了太湖水寨这个敏感词。
果然,太湖水寨四字一出,几位夫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粮道通判夫人忍不住叹道:
“林姑娘这么一说......唉,那太湖水寨,可不就是咱们苏州府的心腹大患,前些日子还听说劫了上游来的粮船,惹得我家老爷焦头烂额,那些人神出鬼没,狡诈得很!”
湘云立刻故作天真地追问:“既是这般麻烦,官府为何不派兵剿灭了他们?留着岂不祸害?”
粮道通判夫人苦笑摇头:
“史姑娘有所不知,那水寨贼寇颇有些精锐,又熟悉太湖水域,巢穴隐蔽,行踪难定。
官兵去剿过几次,不是扑空,就是中了埋伏损兵折将,行踪不定,难以捉摸,实在是个甩不脱的麻烦。”
宝钗适时补刀,忙道:
“夫人所言极是。水患不除,终究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今日蟠香寺僧侣遭难,明日难保不会危及城中商贾,甚至官眷。
只是若能由祁知府运筹帷幄,联合地方有志之士,毕其功于一役,将水寨彻底根除或招安,既解了这心头大患,保一方长治久安。
对知府大人和各位大人而言,岂非是造福地方,彪炳史册的大功一件?”
祁夫人听了,脸上露出意动,矜持笑了笑:
“薛妹妹这话在理,我家老爷素来以国事为重,清正自持,日夜思虑的便是如何保境安民。
若真有此良机为朝廷分忧,为百姓除害,他自然是当仁不让。
只是......”她话锋一转,带着官宦人家特有的谨慎,“此事牵涉兵事,干系重大,非我等内宅妇人可以妄议。”
黛玉心中微定,知道祁夫人已然心动,只是碍于身份不能立刻表态。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温婉含笑,将话题暂时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