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莞尔,不再多言,只道:“好了,折腾一天,我也乏了,你也早些歇着吧。”
她眉宇间一片平和,再无往日那挥之不去轻愁。
紫鹃应声,细心服侍黛玉卸妆安歇,心中满是欣慰。
接下来二日,黛玉,宝钗,湘云三位曾经常住荣国府的贾府外姓姑娘,常常在禅房小聚。
湘云臂上裹着纱布,精神却极好,拉着她们说些闺阁趣事,或是绘声绘色讲些听来的奇闻。
宝钗博闻强识,常引经据典,说些发人深省的轶事典故。
黛玉则妙语连珠,时不时抛出一两句如珠似玉,令人回味无穷的俏皮笑话,引得众人或笑或思。
最后往往由宝钗温言软语,将话题收束得圆满妥帖。
岫烟,紫鹃,晴雯,翠缕等也常在旁伺候,偶尔插上一两句嘴,或掩口轻笑,一时间禅房内笑语晏晏,暖意融融。
唯有妙玉,偶尔会从她们厢房外的回廊经过。
她脚步无声,素衣缁带,目光远远淡淡地扫过屋内言笑晏晏的几人,眼神复杂,带着疏离落寞。
但她从不驻足,更不参与,只是如孤云野鹤般飘然而过。
黛玉等人见了,也只作未见,听之任之。
其间,苏州知府派了体面的婆子前来问安,言辞恭敬,询问几位千金小姐是否愿意移驾知府府邸暂住,以示地方官府的礼敬。
黛玉代表众人婉言谢绝,只说尚要在寺中为圆慧师太祈福,且史家小姐也在此相伴,不便移动。
知府那边得了回话,也不强求,只言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寺中僧俗人等,各色人物,依旧来来往往,黛玉心思澄明,除了必要之事,并不多加理会。
她心中只存了一个念头,随着时光流逝,愈发清晰。
那就是瑞大哥如何了?
前番那般凶险交战,他虽大胜,可曾受伤?轻伤那也是伤!
旁人说起,尽是“贾大人英武”“瑞大爷神勇”,听得多了,黛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每每揪紧。
那般冲锋在前,总归是冒险!
下次见了他,定要好好说他,劝他莫要总是身先士卒......
可转念一想,瑞大哥那般有主见的人,会不会嫌我多事?嫌我管束他?
但随即,黛玉秀眉微扬,心中又升起一股执拗:
哼,便是他怪我,我也要说!
谁叫你总爱兵行险招,身边又没个细致人时时提醒......
我如今管你,可是天经地义,你也挑不出我的错来!
若是你非要挑我的错呢......
黛玉的思绪飘远,眼前仿佛浮现贾瑞那常常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嘴角情不自禁弯起,自己倒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姐姐,你一个人傻乐什么呢?”
旁边的湘云正吃着点心,见状好奇地探头问道。
宝钗眼波微转,已猜到了七八分,用团扇掩唇轻笑:
“云丫头,这还用问?定是林丫头心里有了好事,一个人偷着乐呢,依我看,咱们得让她请个东道,好好说道说道这好事才行。”
湘云立刻来了精神:“对对,林姐姐快说,有什么好事?东道可不能免。”
黛玉被两人打趣,脸颊飞红,却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笑道:
“这有何难?待此间事了,我请宝姐姐去淮扬,做三五天的东道,保管让你俩尽兴而归。”
湘云拍手笑道:“姐姐真是变了!变得越发爽利豁达,倒真有几分我旧日的气度了,我看啊,倒像是我妹妹了!”
她说着,便笑嘻嘻地去挠黛玉痒痒。
黛玉笑着躲闪,宝钗含笑观战,三人笑闹作一团。
最后还是紫鹃和晴雯忍着笑上前,护着黛玉,主仆几人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地往回走。
待回到厢房,黛玉刚在妆台前坐下,紫鹃正欲帮她卸下钗环,晴雯则去点安神香。
忽听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呀?”晴雯扬声问道,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竟是一个俏生生,眉眼带着几分熟悉的小丫鬟。
“五儿?”晴雯惊讶出声。
紫鹃也闻声回头,看清来人,亦是意外。
黛玉自镜中望去,见门口那纤细身影,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道:
“五儿,怎么是你?你不是在扬州府里吗?如今怎么也到苏州来了?”
五儿忙上前行了大礼,脆生生回道:
“回姑娘的话,是黄先生接了瑞大爷的飞鸽传书,说大爷在此处坐镇剿匪,一时半刻不得回扬州。
又恐姑娘身边得力的人不够使唤,便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