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节
    “妹妹何必苛责自己?危急关头,当断则断才是正理,这点我佩服得紧。

    她那事,你并无过错,毕竟你总揽全局,若是什么事都去拖沓调解,后果才不堪设想。

    人生不满百,何苦给自己寻来无穷烦闷苦恼,做后便不用多想。”

    黛玉也是通透之人,只是还是善良仁慈有余,听罢恍然大悟,笑道:

    “姐姐这话是对的,是我着相了。”

    “但还是谢谢姐姐方才替我解围。”

    宝钗笑道:“些许小事,不用挂在心上,无非你我侧重不同,我从小就要调节家中族中各类杂事,这等事,我倒见多了。

    得心应手,便替妹妹说了,妹妹不怪我多嘴就好。”

    黛玉闻言心想,宝钗这话却是坦然,自己性子更加直率一些,有时候遇到反感的人事,便忍不住直言回击。

    此时两人一时间却沉默起来,该说的已然说尽,不合适说的也没必要出口。

    钗黛双姝静谧沉默,只听到不远处,不时传来小声议论,却听不清楚是谁在说话。

    正当黛玉蓦然不语时,突听到一旁宝钗问道:

    “方才听妹妹指挥,应对极有章法,妹妹在扬州时,可是经历过类似局面?我倒是想听妹妹讲讲故事。”

    黛玉也不藏私,坦然道:

    “扬州那次凶险得多,是实打实的贼人潜入府邸,幸得护卫得力,加上家中管事娘子们也齐心。

    关键倒是在静,快,合三字:静是稳住人心,莫自乱阵脚;快是传令迅速,行动果决;合是各处人手需紧密配合,互通消息。

    譬如方才排查石阶湿苔,分派青壮搀扶老弱,便是扬州得来的教训。”

    宝钗听得认真,频频点头,不时夸赞,但心中也暗暗记下这些宝贵的经验。

    她心想,这些经验,日后或许对自己有用。

    ......

    时间在密道中仿佛凝滞,又仿佛流逝得飞快。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周遭如山崩般的寂静,密道深处水流滴答,唯有众人不安的呼吸声在昏黄摇曳的灯火下交织。

    这死寂压得人胸口发闷,仿佛整座玄墓山都被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而此刻,玄墓山下道上,景象却与密道死寂截然相反。

    火把零星散落在地,满地狼藉,血迹斑驳。

    陈宣拄着一根断裂长枪,踉跄着前行,儿子陈彬紧随其后,队伍如今只剩六百余人,个个面带惊惶,衣衫染血。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的惊魂一幕:

    起初他们见寺中冲出小队人马,以为是穷途末路的突围,便放心率军追击。

    谁知刚到山腰岔路,两侧山壁突然滚下无数滚石擂木,惨叫声此起彼伏,后路瞬间被断。

    正当他们慌乱之际,身后突然升起滚滚浓烟,伴随着“陈家私吞财宝,引官兵来剿”的呼喊声,过天星那厮果然疑心大起,竟真的率军攻来,嘴里还骂着“陈家小儿,敢独吞好处,找死!”

    两下里顿时刀兵相向,陈家本就被滚石伤了不少人手,又腹背受敌,哪里招架得住?

    陈宣只得下令突围,一面要抵挡过天星的猛攻,一面要冲破山壁的阻拦,硬生生折损了两百多人,才从一条小路狼狈逃出。

    可没等他们喘口气,前方密林突然火把通明,几十条黑影手持兵刃杀了出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着劲装,面容冷峻,正是贾瑞。

    陈宣心头一沉,暗叫不好,可此刻手下人早已士气低落,他强自镇定喝道:

    “来者何人?竟敢拦我去路。”

    贾瑞勒住马缰,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冷笑道:

    “陈宣,你身为扬州卫逃官,勾结匪寇,劫掠佛门净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贾瑞抬手示意,身后突然响起阵阵马蹄声与呐喊声,林中山谷回声阵阵,竟似有千军万马一般。

    胡桂北率领手下,在林间多插旌旗,又命人拖着树枝往来奔走,扬起漫天尘土,制造出大军压境的假象。

    不远处火把连成一片,恍若星河落地,令人胆战心惊。

    贾瑞朗声道:“陈宣,你以为过天星还能活多久?我早已命人带主力抄他后路,此刻怕是已经授首,你这点残兵,若敢顽抗,不过是自寻死路。”

    陈宣望着林间晃动的旌旗与漫天烟尘,又听着不绝于耳的呐喊声,心中早已慌了神。

    他深知自己与过天星本就互相猜忌,贾瑞这一手虚实难辨,若真有大军在此,自己这点人绝无胜算。

    但他不甘心束手就擒,此时纵声大喝道:“休要虚张声势!有胆便放马过来!”

    贾瑞笑道:“你如今是丧家之犬,也配跟我叫阵?你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手下兄弟,也是人心惶惶,若想活命,岂不是痴心妄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