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与父亲陈情几字,她声音低了下去,脸颊微红,显是想到闺阁女子主动向父亲提及自身婚事,实在不合礼数,有违闺训,心中挣扎。
然而她很快抬起头,望向贾瑞道:
“瑞大哥待我以诚,事事先为我考量,甚至不惜抗旨,我也不能只躲在你的羽翼之下,坐享其成。
此事关乎你我终身,纵然于礼不合,我也要尽力一试。
父亲那里,我会寻个妥当的时机,婉转说明我的心意。
总不能让你一人前行,而我袖手旁观。大哥既说我们是一体,那自然风雨同担。”
这话说得愈发坦荡大气,与前方娇羞小女儿情态,似乎判若两人,但细细想想,两者合一方是完整的黛玉。
她既是不过年近及笄之年,伤春怀情的少女。
也是心性早熟,十岁不到,便通读四书的探花郎女儿,风骨与自尊,才情与坚韧,是她与生俱来的品质。
贾瑞不再故作玩笑,只伸手覆住她微凉手背,笑道:
“妹妹心意,我岂能不知?
只是此事终究是我身为男儿的责任,让你去面对林大人,我于心何忍?”
黛玉笑道:“大哥此言差矣,你处理你的,我亦尽我之心。正如大哥所言,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各自努力,总好过你一人独撑,况且......”
她忽又顿了顿,眼波流转,俏皮说:
“你方才不是还赞我温柔和顺么?我虽知自己不温柔,也不和顺,其实最是执拗不过的性子。
但我想试着改一改,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学着更勇敢些,更周全些。”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坦荡勇敢。
月光微微,贾瑞凝视着她清丽绝俗的容颜,在月下仿佛粲然生辉。
还有.....
此时黛玉的小手,已然轻轻握住他的手,还在他手心上划着什么。
他停顿片刻,方知是一个安心的安字。
贾瑞一笑,随即抓住黛玉如若无骨柔荑,也轻轻写了个字。
黛玉微怔,随后含羞一笑,低声道:
“你又作怪了......我让你安心,你却说这个。”
原来贾瑞写了个欢喜的喜字。
贾瑞笑道:
“我不过出于本心罢了,妹妹如今不仅温柔和顺,更添了十分的勇气担当。
我焉能不喜,甚至觉得只恨笔墨太少,不能把我这满心欢喜,给尽情抒写。”
黛玉却没不好意思,只笑而不语,眸光流转,只盈盈看着他。
恰好一阵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她不由轻颤了一下。
贾瑞立时察觉,毫不犹豫解下自己外袍,动作自然披在她肩头。
“风大了,仔细着凉。”
黛玉没有推拒,只是拢了拢带着他体温袍子,低低道了声:“多谢大哥。”
身子也下意识地,往他身边轻轻靠了靠。
此时月色溶溶,桂影婆娑,已是良夜静好。
玄墓山上,古寺钟歇,远山如黛,明月如盘。
夜风拂过树梢,送来清芬。
紫鹃遥遥远去,只剩下两人静静依偎着,共赏这中秋圆月。
桂影婆娑,暗香浮动,明月清辉遍洒,人间天上共婵娟。
过了片刻,黛玉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玉盘,忽然轻声问道:
“宝姐姐她的伤势,可要紧么?”
“现在我想想听听你们之间的故事,大哥可愿说给我听。”
“妹妹前番怎么不听我说呢?”贾瑞笑着问了句。
“那时......我太欢喜了......想一个人静静回味那份心意。”
黛玉颊畔飞霞,声如蚊蚋,倚贾瑞肩头,轻声道:
“若是哥哥心有顾虑,我也不强求。”
“她已无大碍了,这事也没什么不可对人言,如何不说给妹妹听?”
贾瑞知道黛玉心思,并不隐瞒,将宝钗如何为他挡刀受伤,以及前番二人之事,拣其精髓,说与黛玉听。
黛玉听罢,沉默了片刻,幽幽一叹。
“宝姐姐对大哥,也是有情意的,这次却是伤了她。”
贾瑞对人情世故极其敏感,自然知道宝钗暗中心思,但不做回应,只笑道:
“我却不知,妹妹比我看的还透。”
“因为我也是女子,自然......知道她的心事了。”
黛玉既不酸涩,也不介怀,只是双手交叠于膝,看着天上皓月,又低声道:
“其实何止宝姐姐,便是云儿......”
她微微侧头,看了贾瑞一眼,露出古怪笑意还有些宠溺道:
“我曾无意间瞧见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