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闻言笑道:
“她自有她的风骨,你自有你的温润,她如寒梅傲雪,凌霜独放;你似幽兰空谷,暗香盈袖。
只不过我更喜欢她的性情品格,我和她缘分更深,但你又何必强求彼此效仿?各有其美,各有其缘便好。
人无完人,但求心之所向,渐臻圆融自足。”
宝钗知道贾瑞是在开解自己,细细咀嚼着这番话,只觉心头豁然开朗,仿佛积年沉疴尽去。
她看着贾瑞,由衷地笑道:
“多谢兄长开解,我今日,算是真正悟了。”
“不过些许愚见,能解妹妹心结,便是善缘。”
稍作停顿,贾瑞又想起一事道:
“妹妹素喜诗词,我前些日子偶得一首佳作,意境深远,颇堪玩味。待我日后临摹好了,便送与妹妹清赏。”
宝钗闻言,眼中一亮,含笑应诺。
谈笑间,宝钗似是想起了正事,收敛笑意,神色变得郑重:
“兄长,有桩俗务,我想同兄长商议。先前在神京,与兄长合股经营的文玩古董并字画行当,我想着,待回京后,便渐渐退了出来。
这生意上的利钱,大头自然当归兄长。”
贾瑞闻言,心中一动,瞬间明了宝钗的顾虑她是怕彼此间因生意往来过密,招致非议,尤其顾虑黛玉心意。他不禁失笑,摇了摇头:
“方才我不是同妹妹说了?教你莫要这般拘束,凡事但凭本心。怎么转眼之间,又思量起这些俗务来了?”
宝钗莞尔:“兄长莫怪,这两件事,心境却大不同。
先前所虑,是我心有挂碍,总恐行差踏错;如今此事,却是我心中无碍,自觉唯愿如此。
往后,我欲将心力,多放在北疆马政之上。前番偶识鞑靼部中人,知他们愿以良马易我大周物产,朝廷亦有互市之意。
我想,若能从中斡旋,既为朝廷添些战马,亦为薛家寻条生路,岂非两便?”
贾瑞见是如此,眉头微蹙,沉吟道:
“此事可行,然须万分谨慎。
这北疆马政,历来是晋商根基所在,彼辈盘踞已久,与兵部、内阁诸公,多有勾连,盘根错节,势力非小。
妹妹若是贸然介入,恐惹无妄之灾。”
宝钗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兄长所言极是,我心中已有计较,此事,必当从长计议,绝不孟浪。”
贾瑞见她已有打算,便不再多言,只道:“既如此,我晓得了。若需臂助,但说无妨。”
宝钗笑着应了,又闲叙几句,忽而提起了莺儿:
“兄长想必也瞧见了,我素日对莺儿那丫头,是有些放纵的。”
贾瑞闻言,挑眉笑道:
“哦?这却是为何?莺儿倒是个伶俐丫头。”
宝钗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声道:
“只因昔年,我曾在自家后宅荷花池畔失足落水。是莺儿那傻丫头,不顾性命,跳入池中相救。
那时节她自己呛水几欲不测......这份恩情,我是断不敢忘的。”
原来如此。
贾瑞恍然,方解宝钗何以对莺儿格外优容。
提及京中,宝钗语气又带上了几分忧虑:
“兄长,我离京之前,闻得蓉哥儿流放之事,珍大爷对此,似乎深怀怨怼,隐有迁怒之意。
还有宝玉,在家中亦常生事端。宫里的大姐姐,也曾捎话嘱咐,教我凡事谨慎,莫要卷入是非之中。”
贾瑞眸色一沉,眼底寒芒隐现。
宝玉也就罢了,他懒得计较。
但贾珍此人,骄奢淫逸,恶行罄竹难书,早已天怒人怨。今番贾蓉遭遣,他不思己过,反生怨望,实属该死。
他心中念头急转,已生定计。
回京之后,必当设法剪除此獠。
其罪证俯拾皆是,只需寻得一二苦主,再使都察院风骨御史出首弹劾,届时,联合马士英、骆思恭二人此二人与他交好,亦深恶贾珍之流。
内外合力,贾珍末日可期。
心中杀机暗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此事,我记下了。妹妹安心,回京自有分晓。”
宝钗见他成竹在胸,便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
该说的话,俱已道尽。
贾瑞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便起身道:
“时辰不早了,妹妹好生将养。我去前头拜会圆慧师太,尚有要事相商。”
宝钗颔首,柔声道:“兄长慢行。”
贾瑞应了一声,转身欲行。
行至门口,身后却传来宝钗轻柔的声音:
“兄长,今日是中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