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若有这样识大体、懂进退的人,倒是好事。
宝钗心中暗忖。
这时,两个小尼姑端着托盘进来,一个放着几样清淡粥菜,一个放着新配的药包。
“薛姑娘,师太吩咐给您送些晚膳,还有这新配的药。”
一个稍显活泼的小尼姑放下东西,忍不住多嘴道:
“这清粥小菜,是前头那位贾大人特意嘱咐他手下提醒厨房做的,说您伤后需清淡温养,贾大人对姑娘真是用心呢。”
宝钗笑容温婉,并不就此答话,只道:
“有劳小师父,替我多谢师太费心,也替我谢过贾大人。”
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那小尼姑见她如此,便不再多言,行礼退下。
邢岫烟仿佛没听见这番插曲,只拿起银匙,准备喂宝钗用些粥。
宝钗忙道:“我自己来就好,姑娘也忙了这许久,快坐下一起用些吧。”
“薛姑娘有伤在身,自然先顾着您,我还不饿。”
岫烟动作依旧轻柔妥帖,坚持替宝钗料理。
宝钗见状,也不好强拒,心中却又悠悠闪过一个念头:
“这姑娘初见性子温婉,但做人做事,也颇有章法,十分得体或许并非纯粹老实女子,说不得还有几分心思在。
到时候她若来神京,却可以交份事与她,在观察番看看,一人如何,光靠言语,不能十分看的妥帖,还是要在事中,才能见得明白。”
......
院外,残阳渐落,蝉鸣阵阵。
贾瑞站在古柏之下,贾珩垂手侍立一旁,低声禀报:
“大人,审出来了,这次动手绑走薛姑娘的,是受一个叫玉真子的妖道指使。
那厮原本也在伏击队伍里,但半途又杀出个老道士,听称呼似乎是玉真子的师兄。
两人不知为何起了内讧,竟自相打斗起来,不知去向。
剩下的人按原计划押着薛姑娘往苏州来,说是约定在此处汇合。
路上撞上我们,狠斗了一场,他们死了七八个,逃了几个,我们抓了两个活口。
咱们......也折了一个兄弟,伤了四人。
且抓到的那些人也招供了,他们有白莲教的背景。”
贾珩声音沉重,带着压抑的痛惜。
“死伤兄弟的父母家眷,妥善安置,若有年幼儿女,也当尽其给养。”
“是,此事由我来办妥。”
“白莲教,玉真子?又是他。”
贾瑞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
“此獠身手极高,犹在我之上,上次扬州城外,也是斗智斗力,加上几分运气,才侥幸伤了他,是个硬茬子。”
“所幸他被他师兄缠着,倒是一个机会。”
贾瑞思考片刻,语速加快道:
“刚刚你说,归二娘师徒也在,唤她速来见我,且你即刻传令下去,所有护卫,按梯次布防,守住寺院各处要道隘口。
火枪全部备足弹药,置于随时可击发之位。
再持我令牌,速去见苏州知府与苏州卫指挥使!”
他掏出怀中一块沉甸甸,刻着龙纹的玄铁令牌递给贾珩:
“就说本官乃天子亲授钦差,奉密旨查办逆案,竟尔遭逢白莲逆党和江湖大盗,匪号唤为玉真子之人袭击。
所幸本官率众力战,遂尔击溃其众,但逆党凶顽狡诈,残部遁逃山林,其势汹汹难测,恐有卷土重来之虞。
现逆贼踪迹已现玄墓山蟠香寺附近,为防贼人狗急跳墙,危害寺中女眷及地方安宁。
请知府与指挥使大人即刻派精兵上山协防,封锁要道,听我调遣!
再以飞鸽传信,命扬州黄先生,率他手下得力人手,火速赶来增援!”
“遵命!”
贾珩凛然应命,接过令牌,又问道:
“大人,是否待过了今日中秋,便护着薛姑娘,林姑娘,云姑娘她们先行撤离此地?”
贾瑞望向禅房方向,又想到黛玉,摇了摇头:
“这薛姑娘为我挡刀,伤势沉重,经不起颠簸,至少需将养四五日。
至于林姑娘......”
他语气稍缓道:
“她难得离府散心,便让她以为亡母祈福,于佛前静修数日的名义,暂留蟠香寺吧。我与她也有些话要说。”
贾珩会意一笑,带着几分促狭:“大人是有福之人,林姑娘和薛姑娘皆是红颜知己,却是令人羡慕。”
“红颜知己太多,未必是好事。”贾瑞淡然一笑,随即正色道:
“女儿家的心思,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幽深似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