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如今规矩,晴雯是黛玉贴身丫鬟,若是黛玉嫁给贾瑞,晴雯自然也是贾瑞房中人。
黛玉这番话,便是担心晴雯日后为贾瑞不喜,想提前替她分辨。
贾瑞并不真把晴雯挂在心中,只是当个趣味说说罢了,也只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想起一事,又道:
“对了,还有一桩事,我还没与你说,今儿便说了。
就是那薛姑娘救我之事,其中还有些来由,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
但......
贾瑞话未说完,黛玉忽然站起身,踮起脚尖,扬起螓首,打量着他。
斜晖映照,如雪中芙蓉,又似画里仙娥。
贾瑞微微有些恍然,失神间,黛玉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捂住他的嘴唇。
手指依旧很柔软,只是比方才热了些,像初融春雪,轻触暖玉。
“好大哥,什么都不用说......”
“我信你。”
“就像你信我一般......”
眼波盈盈,秋水脉脉。
言有尽,意无穷。
贾瑞收敛了心中那点诙谐逗趣,只握住黛玉手腕,轻轻移开她的手,在她粉嫩脸上轻轻一拧。
他低声道:
“我也是如此,无非我待你之心,如你待我之心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
片刻后,贾瑞搀扶着黛玉,一同走出了屋子。
院门口,晴雯和贾珩正站在那里等候。
此时晴雯瞧见黛玉,脸上焦急之色褪去不少,又看见贾瑞正满脸笑意站在一旁,自家姑娘却是满脸羞意,登时愣住。
心想这又是怎么了,他们......好像......
晴雯打量着贾瑞,满脸狐疑,又看着黛玉眼角还有些红肿,心想姑娘前番必然是又哭了,忙把黛玉拉过来,用手帕给她擦拭眼角。
黛玉只笑着让晴雯不用忙活,不过略整了整衣襟,还是一副端庄的好女儿样子。
贾瑞自然不会跟晴雯计较,只笑道:
“晴雯,我与你家姑娘通家之好,不过是说些体己话,倒让你这般着急,你放心便好。
我是知礼守节之人,不会吃掉你家姑娘呢。”
晴雯却嘿然一笑,俏眉扬起打量着贾瑞:
“瑞大爷自然是人中龙凤,宫中的圣人对你是青眼有加,朝廷大官对你也是赞誉有加,连神京娇媚百态的小姐,对你都是另眼相看。
但就怕你太风流倜傥,像风筝飞的太远,还惹得别人为你伤心难过呢、”
晴雯跟着黛玉久了,说话没有往日那么泼辣直接,但小嘴依旧利索,只是不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脏话,而成了又俏皮又犀利的伶俐话。
这话一说,连黛玉都觉得有些过了,心想贾瑞护卫贾珩还在旁边站着,不好听这些,只轻斥晴雯,笑道:
“你最是口没遮拦,什么话头,都随便乱沁。”
“我和瑞大哥只是在说些家常,说父亲旧事,还有家中及扬州琐务,你可放心。”
“他是正人君子,一路以来,对我们都是多加照拂,别错怪了好人,让人家听了笑话。”
“啊!”
哎呦喂,姑娘怎么又胳膊肘往外拐,比往常更维护他了。
这瑞大爷难道会妖法蛊惑,移人心性吗?
晴雯看姑娘面带红晕,不恼不怒,之前的事仿佛烟消云散,愈发惊讶。
她又不傻,无非是想为黛玉抱不平,此时见“皇帝”不急,“太监”自然也就不急了,便撇了撇嘴,咕哝道:
“罢了罢了,姑娘既说好,那便是好......”
咕哝完后,她又正色道:
“姑娘出来这半日,天也晚了,前头云姑娘和紫鹃都在等姑娘,我给姑娘加件衣服,怕姑娘受了凉。”
贾瑞笑道:“你倒是细心周到,那你护着林妹妹去吧,我倒要再去看看薛姑娘情况,然后还有点事,要跟她议一议。”
黛玉笑着颔首。
晴雯看着贾瑞,又看着黛玉,见两人都是带着笑容,实在摸不着头脑。
一旁贾珩见状,忙上前打圆场,说自己愿意护着晴雯离开,还说刚刚有消息,师太已命人来厨中做了素斋点心,想必最对几位姑娘胃口。
黛玉只贾珩是贾瑞心腹,又算贾府同辈人,忙福礼一谢。
晴雯却打量着他笑道:
“珩大爷是极妥当的人,他瑞大爷身边多亏有你,有人替他分忧解难,他也省去许多功夫。”
贾珩只憨厚一笑,做谦逊状道:
“我是粗笨之人,没有瑞大哥提携,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自然要尽心竭力。
就像晴雯姑娘对林姑娘那般忠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