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目光扫过贾雨村与阮大铖,缓缓道:
“二位大人可知,甄家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麻烦,是潞王爷。
陛下对潞王在江南的所作所为,早已心存不满,后面还需二位多用心思了。”
贾雨村与阮大铖皆是心头一震,对视一眼,不敢多言。
潞王乃是陛下的亲叔父,身份尊贵,岂是他们这些臣子能议论的?
骆思恭见状,又道:
“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直接听命于陛下,只是潞王毕竟是亲王,我等若是贸然出手,难免落人口实,此事,还需仰仗二位大人。”
他顿了顿,见二人面露难色,又补充道:
“陛下的意思,是想敲打一下潞王,让他收敛些,并非要治他的罪。二位大人若是能办成此事,陛下定然会记在心里,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
这话极具诱惑力,阮大铖连忙道:
“骆大人有何吩咐,只管明言。下官定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贾雨村也点了点头:“愿听骆大人差遣。”
骆思恭满意地点点头,沉声道:
“我已通过锦衣卫的渠道,控制住了一人,此人乃是金陵薛家二房的薛润,之前在户部挂着行走的职衔,后来因事被罢官。
此人罢官之后,便投到了潞王门下,替潞王打理江南私产。”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推到二人面前:
“这是薛润与潞王世子的往来书信,乃是铁证。二位大人可借此人手,顺藤摸瓜,搜集潞王在江南的罪证。
不求能扳倒潞王,只求能让他心惊胆战,不敢再肆意妄为。”
贾雨村看着那封密信,心中五味杂陈。
薛家与贾家乃是姻亲,自己又是贾政举荐的,如今要拿薛家的人开刀,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但转念一想,甄家他都敢出手,薛家又算得了什么?成大事者,岂能因私废公?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下官遵命。”
阮大铖更是摩拳擦掌,满脸的兴奋。
他本就是个投机钻营之辈,这般立功的机会,他岂会错过?
......
建新三年,八月十二日,中秋前三天,日近午时
金陵城某处偏僻小道。
一顶青布小轿,在几个仆妇簇拥下,缓缓朝着薛家旧宅的方向行去。
轿子里,宝钗略显疲惫地靠在轿壁上,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兴奋。
今日她去见了金陵的几位老亲,一番周旋下来,总算是有了收获。
其中一位长辈,乃是当年海内文宗胡孟山先生同窗,二人自幼一起长大,交情匪浅。
若是这位长辈肯出面,去求孟山先生相助,想必能帮到瑞大哥。
宝钗心中暗暗思忖,此事她不打算直接告诉兄长。
待回到神京之后,她要先禀明贾瑞的祖父母,再由二位老人家转告贾瑞。
这般做法,既能显得自己思虑周全,又能让贾瑞感受到她的诚意。
她知道,自己与贾瑞之间,已是无缘做夫妻,但即便如此,她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虽说只是叫做兄长,但谁叫自己那个真正的兄长大哥不争气呢?
念及于此,宝钗还是忍不住想起自己大哥薛蟠,叹了口气,还是关切想道:
不知他何时才能回来?
还有母亲即将收养的那个弟弟,日后该如何教养,也是一桩难事?
薛门的将来,终究要靠他们这些男丁撑起来,自己身为女子,局限太多。
宝钗正想得入神,轿子却突然猛地一停。
“咚咚!”
几声闷哼传来。
“何事?”
宝钗神情惊变,正要询问,粗嘎声音在轿外响起:
“薛姑娘好,我们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想请你去见一个人贾瑞!”
“拜他所赐,我被打的重伤,将养了几个月,在道上朋友丢尽了面子,连徒儿都被他杀了几个。
今日拿了你,正好用来对付他!”
此话说毕,不等宝钗反应,却见只浸满了药汁手帕,猛地朝着她口鼻捂来。
那股刺鼻药味直冲鼻腔,宝钗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
意识逐渐模糊。
不过就在她眼前将黑之时,却听到轿外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又是那老不死的来了!”
“他娘的!”
“快!把这小妞捆起来!我们往东撤!我朋友在姑苏等我们!”
再后面发生什么,她已然不在清楚。
四周如铁壁,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