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白娘子笑意更冷,“这位陈大人,屁股底下可不干净。”
“朝廷派了钦差南下,江南官场倒了多少人,他那些靠山,同党,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
他自知在劫难逃,怕是要步他们后尘。
此人本就是个有奶便是娘的货色,早年就与我们圣教有些不清不楚的勾连。
如今,他是铁了心要反了,以扬州城为投名状,献与圣教,保他一家老小性命,更想在乱世里搏个山大王的逍遥,虽然从官兵变绿林,但总归比抄家问斩好。”
“他不仅承诺做内应开城门,更详细标注了扬州城内兵力布防薄弱点,武库位置及几处豪商巨贾的宅邸。”
“好一个见面礼!”红娘子拍案而起,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满是兴奋:
“有他在里面,此计可行,师妹,我手下还剩下百十个能打的兄弟,全听你调遣!”
“不止你,”白娘子目光投向厅外沉沉夜色,“前些日子,从山东流落过来的董文魁一伙,也在我这里落脚。
此人武艺高强,手下弟兄也多是悍勇亡命之徒,我已说动他,共襄盛举,他手底下,也有几百条好汉。”
她略感惋惜地叹口气:
“可惜了,教中分坛原本有几位真正的高手,据说得了坛主密令,要去淮安左近围猎几个华山派下来历练的硬点子,抽不开身,否则把握更大几分。”
“不过,有陈宣内应,有流民为前驱,再有你我姐妹与董文魁合力,破此扬州,当有七成胜算。
我已遣心腹,持我信物与陈宣约定,明夜三更,以城头三支火箭为号,他自会打开西门水关旁的偏门。”
“痛快!”红娘子也举杯,一饮而尽,“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点齐我手下儿郎,整备兵器马匹!”
她放下酒杯,转身欲走,却被白娘子略带戏谑的声音唤住:
“师姐且慢,天色已晚,这般急切,莫不是又要去寻你后山关着的那个压寨相公,温存一番,”
红娘子脚步一顿,脸上竟飞起一丝红晕,随即又化作佯怒,啐了一口:“呸!就你话多!那小酸丁,不识抬举罢了!”
“呵,”白娘子轻笑摇头,带着几分不解,“那姓李的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满嘴之乎者也。
以师姐你的才貌武功,什么样的英雄豪杰配不上,何苦对这么个酸丁念念不忘,依我看,一刀杀了干净,省得心烦。”
“人各有喜好罢了。”红娘子一甩红袍,眉眼间却流露出执拗,“你爱你的将军高手,我偏就瞧着这读书人的清高劲儿顺眼。
他越是不从,我越要让他服软!”
说罢,红娘子不再理会白娘子的调侃,大步流星出了聚义厅,径直往后山一处守卫森严的石屋走去。
石屋内,一盏油灯如豆。
早前拿了贾瑞馈赠,却又不幸被红娘子掳掠的李岩端坐在简陋的木桌旁,捧着一卷书在读。
他身形瘦削,虽处囹圄,却自有读书人的清癯气质。
铁门哗啦作响,红娘子带着酒气和山野寒气闯了进来,眼神灼灼盯着李岩。
“李相公,这书有什么好看的!”
她一把夺过书卷,随手扔在桌上,身体前倾,古怪香气与酒气迸发道:
“这乱世,兵书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这天下!跟了姑奶奶我,保管你吃香喝辣,比做那穷措大强百倍!”
数月前,李岩南下,本想探望流放父亲,没想到却在途中,被女匪首红娘子给强掳上山。
这李岩眉峰似剑,目若寒星,居然让武艺高强的红娘子忍不住想收作压寨相公,上演一场红绡帐里锁书生的好戏。
但李岩却以死相抗,以圣人礼法,多次绝食明志。
但他越刚烈不屈,红娘子却越心痒难耐,连上次被贾瑞队伍打退,她都坚持带着李岩趁夜潜逃。
如今带到这里,红娘子还不忘软硬兼施,想要逼他就范。
此时只见李岩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后仰避开那浓烈气息,声音平静无波:
“红姑娘,强扭的瓜不甜,李某虽一介寒生,亦知威武不能屈之理,婚姻大事,更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儿戏,姑娘何必苦苦相逼。”
“父母之命,”红娘子嗤笑一声,带着江湖儿女的泼辣,“老娘的刀就是父母!老娘的心意就是媒妁!少给我扯那些酸文假醋!”
她逼近一步,因为喝了点酒,醉眼迷离,腮中带赤,手指几乎要点到李岩鼻尖,“李公子,我最后问你一次,从不从?”
李岩沉默片刻,目光低垂,似乎在挣扎。
今天红娘子似乎比往常更激动,更逾距。
他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