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能重蹈贾蓉的命运,贾蓉有的,他要有,贾蓉没有的,他还要有他本来就自认为比那个纨绔强得多。
夜色冰冷,泼天富贵似乎近在眼前。
至于贾璜,贾蔷心中冷笑更甚。
这蠢货,只配当个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
大雨倾盆,天地呼啸。
这场突如其来暴雨,不仅淹没了街巷,更在城外低洼的流民聚集处酿成了更大灾难。
简陋的窝棚在狂风暴雨中如同纸糊,瞬间被掀翻冲垮。
原本就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流民们,在冰冷的泥水中哭嚎挣扎。
他们从四面八方因天灾人祸、盐政动荡、官匪交战而汇聚至此,靠着运河码头的一点残羹冷炙或偷摸拐骗勉强维生。
如今,连这最后一点栖身之所和微末希望,也被这无情暴雨彻底摧毁。
绝望在湿冷的黑夜里蔓延,如同野草般疯长,一些饿红了眼的汉子,望着不远处在风雨中依旧灯火通明、高墙深垒的扬州城,眼中开始闪烁起疯狂的光芒。
混乱的种子,已在滔天的雨水中悄然埋下,只待一个火星,便要燃起焚城的烈焰。
风雨如晦,杀机隐现。
第337章 扬州变乱在即,李岩乱中传信
大雨肆虐整夜,天明方歇,扬州城外,浊水横流,一片狼藉。
低洼浑浊,朽木漂浮,泥腥混杂,残骸七零。
“我的儿啊!”
“贼老天!不给活路啊!”
咒骂声,哭泣声,孩童虚弱的啼哭,在湿冷的空气中交织。
“官爷!开开城门吧!求求你们给条活路!给口热汤也行啊!”
数百个青壮流民簇拥着几个领头汉子,踉跄着扑到护城河边,冲着城头嘶喊。
城垛后,守城把总陈彪按着腰刀,一脸不耐,声如破锣:
“滚远点,大人有令,为防奸细,瘟疫混入,城门紧闭。”
“若是本地人士,暂可放心。”
“但若流民暴徒冲击城门,敢聒噪聚众,休怪爷爷的弓箭不长眼!”
他身旁的兵丁也举起长矛,寒光闪闪,驱赶着靠近的流民。
绝望瞬间点燃了愤怒。
“狗官!”
“他们锦衣玉食,不管我们死活!”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流民中炸开了锅。
有个精瘦的汉子混在人群里,眼珠转动,声音不高却极具煽动性:
“看见了没,人家当官的,有钱的,在城里高床软枕,喝着热酒!我们呢,等死!这世道,老实人只有死路一条!”
“就是!饿死也是死!不如......”
另一个满脸戾气的汉子也开始接口,声音刻意压低,却让周围几人眼中都闪过凶光。
不远处,一个看似普通老者,将这些躁动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挪到人群外围,对一个同样不起眼的年轻后生低语几句。
那后生点点头,猫着腰,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迅速消失在通往西南方山野小径。
.....
西南三十里,云台山。
山势险峻,林木幽深,山路崎岖难行。
山顶依险要处筑着一座大寨,寨门高耸,刁斗森严,隐隐可见持刀挎弓的喽巡逻。
寨中聚义厅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着雨后湿寒。
上首端坐一位女子,一身素白衣裙,外罩软甲,不施粉黛,却眉目如画,英气逼人。
正是此山之主,江湖人称白娘子,她下首坐着一位红衣劲装的女子,眉宇间带着几分急躁不甘。
赫然是她的师姐,前几个月被贾瑞编练新军打散的红娘子。
两人都是肆虐中原的白莲教帐下极有身份之人,能以女子之身,成为一群流寇领袖,也是借助着白莲教之力,以及他们师父白莲教护法的赫赫威名。
红娘子此时灌了口烈酒,叹道:
“师妹,山东,河南那边教中兄弟势如破竹。
我们困在这山里,何时才能呼应圣教大业,总不能一直干这劫道的营生?”
正说着,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城外的那个年轻后生奔入,单膝跪地:“报!白当家,红当家!城外流民无数,窝棚尽毁,官府闭城不纳,群情激愤,已有骚动之象。”
“小的看,正是烈火烹油,一点就着!”
白娘子眼中精光一闪,如冰河初绽道:
“天助我也!师姐,你听见了,扬州这块肥肉,自己送到嘴边了。”
红娘子也是精神一振,随即又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