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蔷忙说愿效犬马之劳,心想这差事必须拿到手,什么过继名分都是虚的,实实在在捞到银子,攥在自己手里,才是保命的根本。
贾蔷这人虽不是好的,但还是有几分能力,隔了两日,便得了吩咐,去西府拜见贾政,详谈省亲工程之事。
贾政语气还算平和,只道:“此事牵涉甚广,耗资巨大,皆要精心,务要体面,不可堕了娘娘的颜面,更不可有半点闪失纰漏。
望你务必谨慎勤勉,克己奉公,切莫学......”
他话到嘴边,似乎觉得不妥,硬生生顿住,改口道:“切莫辜负了族中期望。”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不言而喻,显然是指贾蓉的前车之鉴。
贾蔷心头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腰弯得更低:
“二老爷训示,侄孙字字铭记在心!能为娘娘省亲效力,为两府分忧,是侄儿天大的福分。
侄儿自知才疏学浅,必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凡事多请示珍大爷和二老爷,绝不敢擅专,若有差池,甘受家法族规!”
贾政见他态度恭顺,神色稍霁,捋了捋短须:
“嗯,你有此心便好,蓉儿......”贾政终究还是提了一句,语气带着沉痛道:
“他落得那般下场,实是咎由自取,辱没祖宗,你当引以为戒,好自为之!”
贾蔷连声应诺,正事谈毕,气氛略松。
旁边一个清客单聘仁,适时地笑着插话道:
“老爷,这省亲乃是旷典,除了园子景致,这戏乐一道,亦是不可或缺的点睛之笔啊。
娘娘在宫中,什么仙乐妙舞没见过?若是在自家园子里听戏,必得要顶尖的好班子,方能衬得起天家气度。”
另一个清客卜固修立刻附和:
“单兄所言极是!依学生浅见,这天下唱得最好的戏班,莫过于苏杭之地。
昆腔水磨,吴侬软语,最是典雅精致,与这省亲的雅事相得益彰。
若能从苏杭采买些色艺俱佳的小戏子回来,精心教导,届时排演几出新巧吉祥的折子戏,必能令娘娘凤颜大悦!”
贾政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二位先生考虑得周全,戏曲一道,亦是礼乐教化,此事确实紧要,苏杭路远,采买教习,都需得寻个稳妥的人去办。”
贾蔷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
“二老爷,此事侄儿或可效力一二!”
他见贾政和清客们都看向他,忙解释道:
“侄儿早年也曾在南边走动过些时日,对苏杭地面还算熟悉,再者,侄儿于这戏文杂耍上,也有些心得。
若二老爷信得过,这采买小戏子,置办行头、延请教习的差事,侄儿愿往。定当尽心竭力,为娘娘,为两府办好这份差!”
贾政沉吟了一下。
他本不太放心贾蔷,但眼下府里实在缺得力人手跑外务,贾琏又远在扬州,思及此,他又问一旁管家赖大道:
“琏儿那边,可有信来?林姑爷家的事,何时能了?”
赖大忙道:“回老爷,琏二爷前番来了信,说林姑爷盐务交接繁杂,恐怕还要些时日,林姑娘身子弱,也需静养,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的。
琏二爷说还是想先行回府,老太太虽记挂着林姑娘,但看琏二爷在扬州太久,二奶奶管家辛苦,似乎也允了他。
让他最多再等两月,若是不行,就先行回来,好歹要在神京过个年节。
毕竟府里如今大事一件连着一件,着实缺不得人。”
贾政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不知我那外甥女如何,舍妹就此一女,却又体弱多病,着实可怜。”
贾政一叹,随后不再深究,对贾蔷道:
“既如此,这采买戏班一事,你既有心,便先记下,待定了章程,你便南下一趟吧。”
贾蔷心头狂喜,知道这事至少有一半落袋了,便说了不劳费心的话。
从荣禧堂告退出来,贾蔷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盘算着如何借采买之机大捞一笔,路过仪门时,瞥见几个小丫头在那边嬉笑,脚步一顿,想到既然来了西府,宝二叔那里,似乎也该去点个卯。
虽然打心眼里瞧不上那个只会躲在胭脂堆里的宝二爷,可如今他姐姐是高高在上的贤德妃了,面子上的功夫总要做足。
他拐向宝玉院落,院门口静悄悄的,花木倒是繁盛。
刚踏上台阶,就见一个穿着水红绫子袄、葱绿撒花裤的丫头从里面掀帘子出来。
这丫头身量苗条,一张瓜子脸,眼睛不大却极有神采,透着一股子不同于寻常丫头的伶俐劲儿。
贾蔷站住脚,含笑问道:“我是东府那边的蔷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