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外祖父与舅父的双龙斗法,母亲与各位面首的虚情假意,她看多了,也看腻了。
如今却见宝钗和探春患难见真情,端华心中只觉得暖流涌动,好像之前从没见过的人间至情,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只是......
她们两个未免误会了自己,太过小心翼翼了,这让端华有些不快。
郡主先撇了二女一眼,见宝钗轻轻捏着探春手臂,示意她起身。
探春却怕郡主未允,还是跪着,脸色微白,头都没有抬起来,郡主便给宝钗示意眼神,冷道:
“薛姑娘,你先把你妹妹扶起来吧,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们二人。”
宝钗忙扶住探春,然后再次行礼道:“是我教导无方,让我妹妹言行无状冲撞娘娘,若是有罪,郡主请责罚我。”
“宝姐姐,我......”
探春正要说话,郡主忽地将马鞭脱手,走到探春面前,亲手将她扶起,为她整理微乱的鬓发,悠悠道:
“傻妹妹,你又是下跪,又是求情,搞得我还以为是天大的祸事临头。
结果说来说去,却是为凝芳阁被砸之事。
你真傻,这点小事,值得你行此如此大礼?
何况,我告诉你,你还拜错了佛,也误会了我,砸凝芳阁的人不是我,我也是事后才知道。
但是何人动手做此事,我却知道,我会让他们给你们一个说法,这事.....我来料理,你放心吧。”
此话一说,探春心中惊骇,有些没反应过来,双眸粲然如星,打量着郡主,一时没有言语。
郡主怕她不信,挺直脊背,带着皇室贵女的骄傲凛然道:
“我如何行事,自有章法,起初不喜你姐姐,这我认,但我绝不屑用那等下三滥的手段。
暗害商铺,伤及无辜伙计,这等龌龊事,我不会做。
我若要与她争,便堂堂正正,争本事,争实务,在能为上分高下,岂会用这等阴私伎俩,落人口实,徒惹人笑我小气无能?
你刚刚看我如何对你,如何行事,你应该对我平生为人,心中有数了吧。”
说罢,端华柔夷翻转,将背中箭囊的一支白羽箭抽出,随后双手握住箭杆两端,运力一拗,咔的变为两段。
端华冷道:“我以此箭立誓,若是凝芳阁之事乃我所为或我所指使,那我便是言而无信、卑鄙无耻之徒如此你信了否?”
断箭坠地,鸦雀无声,唯有风声过耳。
探春见端华折箭立誓,脸颊烧红,行礼羞愧道:
“娘娘,是我错了,我为我出言不逊,向你诚心赔罪。”
探春俯身欲拾断箭,要为端华更换新箭,郡主却抢先一步,一把拦住探春手臂道:
“区区一支箭不要紧,在天空翱翔的鹰隼,不用在意折落的羽毛。
你按照辈分,算是贾天祥的族妹吧,既然如此,日后,你也不要唤我郡主,若是你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我拿你当个妹妹看。
你想习武练箭,我就给你机会和便利,你若是想跟我说话解闷,我就让人唤你来,但也可能不会经常有机会,毕竟宫中规矩多,我想老见你也不容易。”
“至于你嘛......”
端华郡主扫了薛宝钗一眼,淡笑道:
“薛姑娘,刚刚我说的话,你也明白了,我更喜欢你妹妹,但我也不讨厌你,你性子如何,我也知道了。
日后若是商途再遇,我希望能跟你有番正经合作,我们倒是可以做个朋友,有什么难处,我也让你三分便利。”
“至于你和贾瑞......”
郡主俏脸微黯,眼中波光流转,朱唇轻启欲言又止,如是几番,才化为释然浅笑道:
“我祝你们二位白头偕老,鸾凤和鸣,日后贾天祥回神京,我会见他一面,亲手向他送上我的贺礼。
不过你放心,你这人胸有丘壑,跟贾天祥倒是珠联璧合,我会成全你们的。
大周正值多事之秋,边患未平,只希望你二人同心戮力,不要辜负陛下的期许。
儿女私情固然可贵,但大周江山安危,却是千秋重担。”
说到最后,郡主仰首望天,神色中的忧思,难以全然掩饰。
端华喜欢贾瑞的英气勃发,但她也在乎大周的江山社稷。
谁要日后危害大周江山,谁便是他的敌人。
......
夕阳染红天际,一日终究到了尽头。
端华郡主让人送宝钗探春二女回府,她先解下腰间一枚玉佩递给探春,笑道:
“这玉佩随我七年,今日赠你,背面刻着我闺名昭阳,见它如见我。”
随即她又命侍女捧来朱漆锦盒道:
“里头是御制金疮药,跌打膏,并纪效新书,武备志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