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方才在那些婆子跟前,那一声住口,多有主子威势呢,我都服气了。
眼下正好练练手,以后出了阁,主持中馈,不也得学着管?”
这话一出,探春点了下司琪脸颊,笑道:
“司琪说的正是此理,且姐姐放心,没什么难的,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只管找翠缕商量。
若再大些的,就打发人去寻平儿,我在外面,得了消息也尽快赶回来。
姐姐就帮了妹妹这个忙吧,否则今日我都不好出府,妹妹平常也少求姐姐,今日是难得一遭,姐姐不好不依。”
探春少向迎春撒娇,如今陡然一撒娇,却是语气软糯,杏眼轻眨,摇着迎春衣袖,娇俏客人,让人不忍拒绝。
迎春看着探春信任眼神,又想起自己方才之事,心头那股陌生勇气似乎又涌上来一些。
好像管一天家,也没什么难的,只要不想那么多,去做就好。
迎春咬了咬唇,低声道:“妹妹你都说到这份上,我再不应下,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好......那我......我就试试看,有事我就跟翠缕还有平儿商量。”
探春笑道:“做事从来都是开头最难,第一次手忙脚乱,熟悉了便是熟能生巧,曾经有位我敬重之人,对我说,实践出真知,说得多不如做得多。
我之前也是心里打鼓,听二嫂子说让我协理家务,我也不知道从何下手,但做多了,实践多了,也就摸出门道。”
“实践出真知?”
迎春从来没听过这句话,似乎典籍中也没有,笑道:“这话说来也有理,却是谁说的。”
探春想起之前贾瑞信中所写内容,笑而不答,心想瑞大哥信中各种新鲜名词还多着呢,这还不算什么。
但探春却也没跟迎春直说此事,只含糊过去,转头对翠墨道:
“翠墨,你留下,帮着二姑娘,有什么事,机灵点,多跑腿传话。”
翠墨虽想跟着探春出去,但也知道轻重,立刻应道:“姑娘放心,我一定伺候好二姑娘。”
探春安排好这里,又嘱咐几句,不再耽搁,只带了侍书,脚步匆匆朝着府邸能通外院的角门方向走去。
......
午日已过,用膳完毕。
王夫人靠在临窗榻上,慢慢捻着佛珠,王熙凤垂手立在下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以及心中说不出的疲惫,不知这位姑妈,今天又要说什么话。
“琏儿还没回来?”
王夫人睁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只问了这么一句。
王熙凤心里一咯噔,脸上堆起苦笑道:
“太太您是知道的,林妹妹在扬州一日不回来,我们那位爷......怕是就一日没法挪窝呢。”
王夫人轻哼一声,佛珠捻动的速度微微加快道:
“老太太也未免太看重林丫头了,何必如此。
我听姥爷说,林家姑爷如今在扬州,差事办得极好,陛下都多有嘉许,指不定就要高升回京了。
且林丫头又不是刚入府的小姑娘,她马上就过了十五,日后议亲出阁,自然跟着她父亲长住,难道还能一直住在咱们府上不成?
依我看,不如叫琏儿先回来,家里一大摊子事,总不能总让你一个妇道人家撑着。”
这话里的意思,王熙凤岂能不懂?
林黛玉终究是外人,贾琏为了她滞留扬州,在王夫人看来,就是不务正业,不顾家业。
再加上王熙凤心里清楚,王夫人对黛玉是藏着不满的。
而且这事也很微妙,当初周瑞家的“胡诌”说:林妹妹跟贾瑞暗暗私会,王夫人也跟着说这等话。
然后这些风言风语,惹得老祖宗勃然大怒,当场把周瑞家的拿下,差点准备把这对夫妻通通赶出西府,自生自灭。
但后来不知怎么,老祖宗又收敛了脾气,默许王夫人把周瑞家的叫回来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管着要紧差事,更不能出现在老祖宗跟前。
但还是默许她在府中行走,替王夫人跑腿传话。
这其中奥妙,王熙凤大致也能猜到,无非就是舅舅手握重兵,再加上邢夫人实在不争气,许多迎来送往的事,还是需要王夫人出面。
再加上近日大姐姐元春马上要封妃了,王夫人作为嫡母,自然水涨船高。
如今宫中局势也是扑朔迷离,令人摸不透。
王熙凤心中闪过无穷念头,面上却不敢显露,只顺着话头道:
“太太说的是,只是老祖宗的心思......我也不敢妄揣,林妹妹是老祖宗的心头肉,肯定是看重的,我也不好说这事。
依我之间,要不我回头再写信催催二爷,他是男人家,有话却好说,就说府里实在忙不过来,为了府里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