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心思一转,温言道:
“文墨堂哥毕竟是咱们林家如今最近支的子弟,书读得也好,若能考中举、进士,于家族,于日后,都是个臂助。
父亲若有余力,不妨多提点帮衬他几分?”
林如海闻言,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明白她话中深意,这是在为贾瑞未来的官场人脉做长远打算了。
他点头笑道:
“玉儿思虑得周全,此事为父心中有数了,你去吧。”
“我这边还要处理点公务,我要想办法给那些盐丁增些日用,免得闹出乱子。”
黛玉笑着颔首,安心离去。
走出暖阁,她便对廊下侍立的几个大丫鬟细细叮嘱:
“老爷近来脾胃稍弱,饮食务必精细清淡,易克化为主,油腻荤腥之物一律减半,汤羹要温热,不可过烫过凉。记下了?”
丫鬟们忙躬身应道。
......
张友朋出了林府侧门,坐上林家为他备下的青布小轿。
轿夫脚步稳健,不多时便到了他位于城南一条清净巷弄里的宅院。
院门虚掩着,张友朋下了轿,付过脚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刚进前院,便瞥见一个十三四岁、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手里似乎捧着个包袱皮,正低着头,脚步匆匆从他家出来。
张友朋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第303章 为帝布局,深入军权
庭院深深,家宅不宁
张友朋心中闪过疑惑:家中并无这般年纪的婢女,这是谁家的人?
他正待开口询问,家中跟随多年的老苍头已闻声迎了出来。
“方才出去那丫头,是谁家的?来做什么?”
老苍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低声道:“回老爷,是大小姐来回来了,这人是来找大小姐的。”
张友朋眉头顿时皱紧,脸上惯常沉稳神色褪去,换上了凝重与不悦。
他不再多问,加快脚步走向正厅。
推开正厅的门,只见一个年约六十出头,穿着深褐色绸缎褙子,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正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旁边还站在一个贴身丫鬟,正在倒茶。
她却未喝茶,只是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腕上一串深色檀香木佛珠,眼神放空,显然心中正盘算事情。
“大姐?”
张友朋声音平淡无波,在主位落座,直刺向张友悌道:
“你来了?来之前,怎地也不先遣人知会我一声?”
张友悌闻声抬眼,带着冷峭疏离道:
“怎么?我身为你嫡亲的长姐,回自家兄弟府上看一眼,也不行了吗?张家几时有了这般拒人千里的规矩?我......”
张友朋端起茶碗,语气更冷了几分,直接截断她的话头:
“若是来找三弟(张友士),他却不巧,前日便动身了,为了给侄子打点前程,捐个监生功名出身,他已赴神京城去了。”
“哼!”
张友悌从鼻中发出冷哼,满是讥诮:
“他倒是个慈父,自己这辈子悬壶济世也没悬出个响当当的大国手名号,倒替儿子操起这捐官的心来了?
却不知这捐来的功名,不过是块敲门砖,顶天了做个穷酸小吏。
真正要在王公勋贵,天子脚下立稳脚跟,博得那泼天的富贵与名望,靠的是真本事!是要让那些贵人老爷们心服口服,死心塌地倚重你!
他懂什么?白白糟蹋银子!”
她说罢,枯瘦的手指用力一掐佛珠,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张家世代杏林,声播江南,传到他们姐弟三人。
老大张友悌天资卓绝,不亚于其弟张友士,尤精内腑调理,妇科疑难杂症,甚至对毒理药性也钻研至深。
奈何身为女子,其父虽也传授医术,但家传核心秘要,登堂入室结交权贵的门路,最终还是倾注在幼弟张友士身上。
张友悌心高气傲,痴迷医术,终身未嫁,眼见着父亲偏心,愤而离家。
凭着过人的手段和心机,她长年游走于江南乃至北地诸多公侯内宅,专治妇人隐疾,调和阴阳,甚至处理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在顶级权贵圈中名声极大,却也愈发神秘莫测,行事亦正亦邪,与一些隐秘势力牵扯不清。
张家两兄弟对此心知肚明,深以为忧,却又难以约束。
“大姐,够了!”
张友朋将茶碗顿在几上,茶水四溅。
他虽然医术皆通,但最擅长外科跌打,性情也更为刚直道:
“大姐!父亲如何行事,自有其考量!三弟悬壶济世,活人无数,德行有亏吗?他教子求个安稳出身,又有何错?倒是你!”
“这些年,你